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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深处,阴冷潮湿,唯有王铁柱胸膛处那一点混沌清辉与手中星钥的微弱幽光,勉强驱散咫尺黑暗。他背靠岩壁,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脏腑灼烧般的剧痛,每一次呼气都混杂着灰色寂灭气息。
右臂至半边胸膛的灰败之色如同活物,缓缓蠕动、侵蚀,与混沌道种清辉拉锯的边界不断明灭闪烁,带来冰火交织的极致痛苦。寂灭血种之力比他之前炼化的任何寂灭残留都要精纯、歹毒,它不仅侵蚀生机,更似有灵性般,不断冲击着混沌封印,试图污染道种本源,将他同化为“虚无”的一部分。
王铁柱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残破衣衫。他全力运转《混沌衍道经》,混沌道种以前所未有的凝重速度旋转,清辉竭力对抗着灰败之色的蔓延。他尝试以“包容”与“归墟”真意去化解、沉淀这股力量,但收效甚微。寂灭血种仿佛认准了他的混沌道种是“异物”,攻势越发猛烈。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压制或转化的关键……”王铁柱心中焦灼。他尝试调动新近从归墟灯塔获得的那份更加精纯的归墟道韵,混合自身混沌真意,构筑起更致密的封印网络,暂时将灰败区域进一步压缩、隔离在右臂肩关节以下,阻止其向心脉与道种核心蔓延。但这治标不治本,且持续消耗巨大。
就在他苦苦支撑、思索对策之际,混沌道种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迥异的“共鸣”感。这感觉并非来自星钥,也不是隧道本身的岩石,而是源自……隧道更深处的某个方向?带着一丝与星宫遗物、归墟道韵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基础”的星辰韵律?
“这隧道深处……还有东西?”王铁柱心中一动。守灯灵只提示此隧道是返回灯塔的捷径之一,并未提及有其他遗迹。但此刻道种的感应不会错。
是福是祸?以他现在的状态,任何未知都可能带来致命危险。但继续留在此地被动疗伤,恐怕不等他压制住寂灭侵蚀,追兵或隧道本身的危险就会找上门。
“置之死地……或许后生。”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勉力起身,服下最后两颗稳定神魂的丹药,以左手支撑岩壁,朝着道种感应的方向,艰难地向隧道深处挪去。
隧道越发曲折向下,空气变得更加稀薄阴冷,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零星的、早已黯淡的简易照明符文残迹。这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星宫时期开拓的辅助通道或紧急联络道。
前行约百丈,前方出现一道被厚重岩层和坍塌碎石半掩的金属闸门。闸门样式古朴,与星槎、灯塔风格一致,但更加粗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蚀与尘埃。闸门中央,一个模糊的星辰徽记已然残缺。
道种的共鸣正是源自门后!
王铁柱靠近,尝试推动闸门,纹丝不动。他又将混沌星钥靠近徽记处,星钥幽光微闪,但闸门依旧毫无反应,似乎内部的能量回路早已彻底损坏。
他没有放弃,以神念仔细探查闸门结构与周围岩壁。很快,在闸门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缝隙处,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能量流动——似乎是闸门禁制破损后,内部残存的某种维持性阵法还在极其低效地运行,汲取着地脉中稀薄的星辰能量。
这能量流动的“频率”,被混沌道种敏锐捕捉并产生了共鸣。
“或许……可以尝试‘共振’引导,从内部薄弱处‘撬开’?”王铁柱沉吟。他如今法力所剩无几,强行破门绝无可能,只能取巧。
他盘膝坐下,左手按在那道能量流动的缝隙附近,将心神沉入混沌道种,全力感应、模拟那残存阵法能量流转的细微韵律。同时,他将一丝微弱的混沌星元,以极其柔和、同频的方式,缓缓注入缝隙,尝试“融入”那残存的能量流,并顺着其路径,反向“抚摸”、触动闸门内部可能存在的、最基础的机械闭锁或能量节点。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工作,对此刻的他而言更是雪上加霜。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他眼神专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感觉神魂即将支撑不住时——
“咔……嗒……”
一声轻微的、仿佛锈死齿轮艰难转动的声响,自闸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扇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金属闸门,竟在王铁柱那微弱同频能量的持续“撬动”下,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大量陈腐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星辰尘埃气息涌出。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的石室。石室约三丈见方,高约两丈,四壁和地面皆由平整的暗色石材铺就,刻满了已然黯淡的星辰符文与简易星图。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镶嵌着一块桌面大小、布满裂痕却依旧勉强保持完整的透明晶石板。晶石板内部,有极其微弱的、仿佛星屑般的光点在缓缓游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一侧的墙壁上,用某种发光矿物颜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的星宫文字!这些文字并非功法秘籍,更像是一篇篇零散的日记、观测记录、或者……遗言?
王铁柱精神一振,强撑着走入石室。他首先看向那面刻满文字的墙壁。得益于星宫记忆碎片与道种解析,他勉强能辨认大部分内容。
文字记录的时间跨度很大,最早可追溯到星宫陨落前数百年,最晚则到星宫覆灭后不久。记录者似乎是驻守在此处前哨站(或观测点)的星宫低阶修士,内容庞杂:
· 有日常的星辰能量读数、地脉波动记录;
· 有关于“渊”之封印早期异常波动的担忧与上报;
· 有提及“归墟灯塔”的建造与调试,称其为“平衡之锚”、“希望之灯”;
· 有记录星宫后期资源日益紧张,外围据点不断收缩废弃的无奈;
· 最多的,则是星宫覆灭前后的绝望片段:
· “……寂灭黑潮自‘渊’中爆发,无可阻挡……星宫大阵接连崩碎……”
· “……奉命撤离,然归路已断……此地亦将不保……”
· “……能量即将耗尽,维生阵法停止……余寿元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