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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漩涡的传送短暂而平顺,没有星槎崩解时的狂暴,更像是一次精准的短距离空间折叠。王铁柱踏出漩涡,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倾斜向下的、由暗银色金属构筑的宽阔甬道之中。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发出恒定微光的星辰石,照亮前路。空气干燥,带着金属与尘埃的陈旧气味,但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且同样蕴含着淡淡的星宫道韵。
这里便是守灯灵所说的、通往星宫旧仓库的紧急通道。王铁柱略作调息,压下因刚才灌注灯塔核心而导致的虚弱感,沿着甬道谨慎下行。
甬道很长,且有多处岔路和封闭的闸门,但手中的混沌星钥持续散发着微光,如同指南针般为他指引着通往仓库的正确路径。他避开了几处明显已经坍塌或能量紊乱的区域,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扇高达五丈、由厚重金属与某种透明晶体混合铸就的巨门挡住了去路。门上镌刻着“乙七储备库”的古体字样,旁边还有一个类似星槎控制台的、但小得多的验证面板。面板黯淡无光,似乎早已失效。
王铁柱尝试将星钥靠近验证面板。面板毫无反应。他想了想,将混沌道韵注入星钥,再以星钥为媒介,将一丝蕴含着星辰与归墟真意的混沌星元,小心翼翼渡入面板边缘一处看似能量接口的凹槽。
“滋……嗡……”
面板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几道断断续续的光纹,闪烁了几下,便再次熄灭。但那扇厚重的巨门,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呈长方形的地下空间。这里便是“乙七储备库”。与其说是仓库,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广场。广场高达十数丈,长宽皆超过百丈,由同样的暗银色金属构筑,顶部布满了提供光照和能量传输的符文线路,但大多已经黯淡。
仓库内并非想象中的堆满宝物。相反,显得颇为空旷。大部分区域都空置着,只有靠近内侧的几排金属货架和几个大型的密封容器还保存相对完好,但也落满了厚厚的尘埃。许多货架已经倾塌,上面的物品散落一地,大多已灵性尽失,化为凡铁或顽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资源耗尽、被迫遗弃的苍凉感。
显然,在星宫陨落前,这里可能经历过紧急调取或转移,剩余的物资并不多。
王铁柱没有失望,仔细搜寻起来。他以神念配合混沌道种感知,重点探查那些尚有微弱能量或道韵波动的物品。
收获虽不丰,却也有几样令他眼前一亮:
· 三枚“星陨雷珠”:存放在一个破损玉盒中,鸡蛋大小,通体暗紫,表面有细微的雷霆纹路。感应之下,内蕴极为狂暴的星辰雷霆之力,一旦激发,威力足以威胁元婴修士,但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 一小瓶“星辰髓液”:在一个角落的密封水晶瓶中发现,仅剩小半瓶,呈现银白色,散发着精纯温和的星辰本源气息,是疗伤和快速恢复法力的极品灵物,对巩固星辰类道基也有裨益。
· 几块残缺的玉简:散落在倾倒的货架下,记录的内容大多残缺,但其中一块似乎记载了部分星宫基础阵法原理和几种应对“能量潮汐紊乱”的临时禁制布置方法,或许能借鉴用于干扰幽冥族。
· 一套破损的“星纹阵旗”:共十二面,旗面由某种星兽皮鞣制,绣着繁复的星辰符文,旗杆则是特制金属。虽然灵性流失严重,旗面也有破损,但核心符文尚存,若以混沌星元重新温养激发,或许能布下简单的星辰幻阵或防护阵,聊胜于无。
· 一具失去动力、半损毁的“星卫傀儡”:靠在仓库最里面的墙壁旁,高约九尺,人形,通体暗金,关节处有精巧的符文衔接。其胸口的核心动力源(一块布满裂痕的星核碎片)已经彻底暗淡,但躯壳材质极佳,且王铁柱从其内部结构中,隐约看到了一些与混沌源骨上星枢纹路相似的原理,或许有研究价值。
王铁柱将有用的物品尽数收起,特别是那瓶星辰髓液,他立刻服用了数滴。温润精纯的星辰本源入体,迅速被混沌道种吸收转化,化为滚滚混沌星元与生机,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脏腑,恢复速度远超普通丹药。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气息也稳固了许多。
他又尝试以混沌星元温养那套“星纹阵旗”,旗面破损处无法修复,但那些黯淡的星辰符文在得到同源力量灌注后,竟微微亮起,重新流转起微弱的光华,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布下一个简单的预警或迷惑阵法应该可行。
至于那具星卫傀儡,体积太大,且不知能否修复,他暂时无法带走,只是将其结构细节记在心中。
准备妥当,王铁柱不再耽搁。根据守灯灵提供的星图,仓库的另一端,有一条隐蔽的通风管道或维修通道,可以直通古墟中层,并且距离“葬星峡谷”已不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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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找到了那条通道入口——一个位于仓库顶端角落、被金属栅栏封闭的方形洞口。栅栏早已锈蚀,他轻易破开,钻入其中。通道狭窄曲折,布满尘埃蛛网,但并无危险。他施展身法,快速穿行。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前方出现光亮和风声。王铁柱悄然来到出口,拨开遮掩的藤蔓状金属植物(古墟特有),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片更加荒凉、更加扭曲的古墟地貌。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布满了巨大的裂缝与深坑,许多地方裸露出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岩层。天空依旧晦暗,但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天幕——那便是“众星寂灭之渊”所在的方位,令人望之心悸。
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相对较高的风化星丘。向下望去,约数十里外,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蜿蜒曲折的峡谷,如同大地的狰狞伤疤,横亘在前方。峡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呈现出被高温灼烧后的琉璃质感与诡异的暗红色,峡谷深处弥漫着浓郁的、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之中,幽冥死气与一种令人不安的“虚无所属”的气息交织弥漫。
葬星峡谷!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王铁柱也能感受到那峡谷中传来的压抑与危险。那里是古墟深处有名的绝地之一,据说埋葬了无数星辰残骸与古代战魂,环境极端恶劣,空间脆弱,且滋生了各种诡异凶物。如今,更成了幽冥族与寂灭生物选择的入侵路径。
他收敛所有气息,将“幻星纱”的效果催发到极致,同时借助混沌道种“稳”、“静”真意,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然后如同一道幽灵,朝着峡谷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环境越发险恶。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带着腐蚀性的灰黑色颗粒(可能是被寂灭气息污染的星尘),地面裂缝中不时喷吐出灼热或冰寒的紊乱气流。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扭曲、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星骸兽在游荡,但它们似乎对峡谷方向也充满忌惮,不敢过于靠近。
王铁柱避开这些麻烦,专挑阴影与复杂地形前进。终于,他来到了葬星峡谷边缘的一处隐蔽岩脊之后,向下俯瞰。
峡谷的景象比远观更加触目惊心。谷底深不见底,翻滚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其中隐约可见巨大的、不知名的骨骼残骸和破碎的法器碎片。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洞口和裂缝,有些深不可测。
而此刻,在峡谷中段,靠近王铁柱这一侧的某片相对开阔的斜坡地带,出现了人工活动的痕迹!
数座简易的、由灰黑色岩石与幽冥能量构筑的临时营地矗立在那里,营地中隐约可见幽冥族修士活动的身影,数量不下二三十,其中至少有三道气息达到了元婴层次(虽不如血袍修士,但也非同小可)!他们似乎在布置着什么,营地中央,一个由白骨与幽暗晶石搭建的、散发着邪恶波动的祭坛已然初具雏形。祭坛上空,灰黑色的幽冥死气与一丝丝漆黑的寂灭之力交织盘旋,形成一个小型的能量漩涡,似乎在接引、汇聚着峡谷深处弥漫的负面能量。
更让王铁柱心头沉重的是,在营地外围的几处制高点和峡谷的几条主要裂缝入口,都有幽冥族修士在警戒、巡逻,防守颇为严密。而且,他能感觉到,峡谷深处那翻滚的雾气中,似乎潜藏着更加危险、更加冰冷的存在——很可能是寂灭生物!
“果然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前进基地,还在布置邪恶祭坛……看来是想稳固通道,或者进行某种仪式,为后续大规模进入或引导寂灭潮汐做准备。”王铁柱心中了然,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且行动迅速。
以他一人之力,正面强攻这处戒备森严、有多名元婴坐镇的营地,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智取,破坏他们的计划,拖延时间。”王铁柱目光扫视峡谷环境,结合守灯灵提供的星图信息和刚刚获得的残缺玉简知识,一个初步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峡谷环境恶劣,空间脆弱,能量紊乱……或许,可以借助天时地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地旁边一条不起眼的、但隐隐有炽热气流喷出的地底裂缝,以及远处岩壁上几处不太稳定、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巨大悬岩之上。
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