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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与时间的绝对沉寂与寒冷,便将王铁柱彻底吞没。
这不是普通的低温,也不是简单的黑暗。这是一种“存在感”被剥夺的诡异境地。视线所及,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虚无之黑;耳中所闻,是连自身心跳与血液流动都仿佛消失的绝对寂静;皮肤感知到的,是一种连混沌星元都似乎要被冻结、思维都要被凝滞的“归寂”之寒。
这就是“旧日星核熔炉”残址?
王铁柱心头凛然,若非胸膛内混沌道种持续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搏动与暖意,手中混沌星钥的归墟幽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指引着方向,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湮灭,坠入了真正的万物终点。
他勉强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并非脚踏实地,而是悬浮在这片绝对的黑暗虚空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参照之物。
“必须尽快适应,找到落脚点或探查方向。”他强忍着不适,将神念最大限度扩散开来。然而,在这片归寂之地,神念的延伸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扭曲,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穿行,感知范围锐减,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混乱。
唯有混沌道种和混沌星钥,似乎与这片环境存在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道种内的“归墟真意”在此地异常活跃,自主流转,帮助他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归寂”侵蚀,仿佛鱼儿回到了适应其特性的水潭。而星钥的指引,则始终指向某个固定的、深不可测的方向。
王铁柱尝试朝着星钥指引的方向,以混沌星元催动,缓缓“游”去。动作无比缓慢,每前进一段距离,消耗都远超外界。这片虚空似乎在不断汲取着他的能量与生机。
不知“游”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过数个时辰。前方的绝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的“景色”。
那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破碎的、如同某种天体核心般的暗红色“陆地”轮廓,静静地悬浮在黑暗深处。“陆地”表面并非土壤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冷却凝固后的、类似金属与晶体混合的奇异质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裂谷与沟壑,有些裂谷深处,还隐隐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红如炭火余烬般的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磅礴原始星力、万物熔炼后的沉淀气息、以及一种……类似星辰“心脏”停止跳动后的悲怆与死寂的复杂道韵,从那片破碎的“陆地”上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王铁柱体内的混沌源骨深处,那枚星核碎片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哀鸣与渴望交织的剧烈震颤!三枚星枢也重新变得灼热。
“就是那里……旧日星核熔炉的……核心残骸?”王铁柱精神一振,同时也更加警惕。那片残骸散发的气息太过古老浩大,即便已经“死亡”和破碎,依旧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易涉足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沉淀了万古的“熔炼”与“归寂”之意。仿佛这里曾经是锻造星辰核心的熔炉,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高温与能量激荡,最终又在寂灭中冷却、死去。
当他终于“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布满了细密结晶的暗红色“地面”上时,脚下传来的并非坚实感,而是一种奇异的“弹性”与“空洞感”,仿佛踩在某种巨兽凝固的脏器表面。
星钥的幽光不再指向远处,而是微微低垂,仿佛在示意此地便是关键。
王铁柱环顾四周,神念仔细探查。很快,他在不远处一道较浅的裂谷边缘,发现了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几根半埋于结晶中的、断裂的暗银色金属立柱,以及一些残缺的、与枢机殿风格类似但更为古朴的符文印记。
他走过去,拂开表面的尘埃与结晶碎屑。那些符文印记已经彻底黯淡,但通过混沌道种对星辰与归墟之道的感应,他依稀能辨认出部分含义,大多是“控温”、“分流”、“淬炼”、“稳定核心”之类的功能描述。
“这里……果然是处理星核的地方。”王铁柱心中明悟。他尝试将一丝混沌星元注入那些残破的符文,毫无反应,能量结构早已崩坏。
他继续探索。在这片核心残骸上行走,如同漫步在星辰的坟场。他发现了更多巨大设施(或许是熔炉部件)的碎片,有些还保持着高温灼烧后的琉璃化状态。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极其稀薄,且性质沉滞,难以吸收,反而不断加深着那股“归寂”寒意对自身的侵蚀。
若非混沌道种持续转化、平衡,他根本无法在此久留。
就在他以为此地除了破败死寂再无他物时,他来到了核心残骸的中心区域——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碗状的凹陷地带。这里应该是当年熔炉最主要的工作区域。
凹陷的中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一团大约房屋大小、极其黯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色光晕。光晕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微到极点的星辰尘埃在缓缓盘旋,中心处,则是一点几乎不可察的、如同心脏般微弱搏动的纯粹星光。
这团光晕散发出的气息,让王铁柱体内的星核碎片与星枢瞬间安静下来,传递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与悲伤。混沌星钥也微微震颤。
“这是……熔炉最后熄灭时,残留的……‘星核本源余烬’?或者说,是一缕未曾完全散去的‘星核意志’?”王铁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团暗金光晕似乎有所感应,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古老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拂过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