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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纯粹星辉构成的身影淡漠发问,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骸空间中回荡,直指大道本心。
“汝视这星骸中之微光,为何物?”
王铁柱心神一凛,瞬间明白这并非简单的知识问答,而是对他道境、心性乃至所执之道的直接拷问。回答不当,轻则被排斥出此星轨,重则可能引动这片归墟之地的大道反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巨大黑色星骸裂缝中,那一点倔强闪烁的微光。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细细感受着其中传递出的韵律。
那是绝望死寂中不屈的生机,是万物归墟前最后的坚持,是星辰陨灭后残留的道韵……这些都对,但似乎又都不够透彻,流于表象。
他回想起自己破碎寂灭烙印、初凝道种时的感悟——寂灭为薪,点燃我道。
回想起刚刚在这条“死寂星轨”上行走时,所见所感——星辰的诞生、辉煌、衰亡、归墟,乃是宏大轮回。
更想起自己混沌道种的核心——包容生死,超脱有无。
种种思绪在他道心通明的识海中碰撞、融合、升华。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星辉身影空洞的注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笃定与通透:
“此光,非物。”
星辉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开篇略有意外。
王铁柱继续说道:“它非星辰残骸之苟延残喘,亦非新生之星之萌芽初露。”
“它是‘见证’。”
“见证此星辰曾有的炽热与辉煌,见证其归墟过程的壮丽与苍凉,更见证着‘终结’本身并非绝对的寂灭,而是……轮回中不可或缺的‘回响’。”
“它是一缕‘执念’,是此星对自身存在过的一切,所留下的最后印记。这印记中,包含了它全部的‘生’之信息,亦包含了走向‘死’的全部过程与真意。”
他顿了顿,左眼星云流转,右眼归墟深邃,胸膛道种清辉微放。
“故而,在我眼中,此光乃是‘道之薪柴’。”
“它既是此星归墟的句点,亦是……未来某物新生时,可能借以点燃的‘火种’。如同我体内之道种,曾以寂灭为薪而点燃。”
“它本身或许微弱,随时会彻底消散于这无边的归墟死寂之中。但只要它还存在一瞬,便证明了‘存在’与‘终结’并非对立,而是可以共存,可以转化,可以……成为更宏大‘存在’的一部分。”
“我之混沌道,当包容此光,理解此光,并令此光之真意——即这生死轮回的完整印记——成为我道演化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这片死寂的空间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那星骸裂缝中的微光,似乎随着王铁柱的话语,极其微弱地明灭了一下。
那星辉身影沉默了片刻,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王铁柱的躯壳,直视他神魂深处的混沌道种与那融合了星枢的混沌源骨。
良久,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
“见证……执念……薪柴……”
“汝之道心,已触及‘星火’传承之门槛。不执于生,不惧于死,见死而生慧,以终为始,薪尽火传……此乃远古星宫‘传火者’之基。”
“第一问,证汝有道之资。”
随着话语,那星辉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那巨大星骸裂缝中的微光。只见那点微光轻轻一颤,竟脱离了星骸,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却凝练无比的星辉丝线,缓缓飘向王铁柱。
王铁柱没有感到危险,反而从这道星辉丝线中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浓缩到极致的“星辰一生”的印记道韵,以及一种淡淡的认可与托付。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星辉丝线轻轻落在他的掌心,触之微温,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渗入他的皮肤,沿着经脉,直接汇入了他胸膛内的混沌道种之中。
道种骤然光明大放!内部星云演化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对周遭星辰本源与归墟之气的吞吐效率也隐约提升。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与这片“星骸归墟之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对“归墟”真意的理解也加深了一层。
这不仅仅是一份馈赠,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份……“认证”。
“然,道资仅为基础。”
星辉身影的声音再次变得淡漠而宏大。
“传火之路,荆棘遍布。真正的考验,在于抉择,在于承受。”
“第二问:若得星宫真传,需背负‘守望陨灭,接引归墟’之责。此责意味着永恒的孤寂,无尽的守望,与诸天万界‘生’之喜悦的背离。汝之道,可能承受此‘永寂’之重?”
第二问,接踵而至。直指传承的代价与道心的坚韧,比第一问更加残酷,更加直抵核心。
王铁柱掌心微握,感受着道种内新融入的那份“星辰印记”,眼神在最初的震动后,迅速归于沉凝。
永寂之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