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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桥彼岸,寂灭化身怒焰滔天,漆黑的骨掌携着抹杀万物存在的终极道则,再次朝着孤身断后的王铁柱覆压而下!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更胜之前,势要将这屡次挑衅寂灭威严的“种子”彻底碾碎!
王铁柱独立于风暴中心,右眼漆黑死寂,左眼星火燃烧,身躯在两种截然相反大道的撕扯下仿佛随时会崩解。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支撑天地的星骸之柱。
面对那毁灭的一掌,他不再硬撼,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矛盾的眼眸,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了体内那刚刚凝聚、尚在雏形的混沌星核之中,沉入了与三枚星枢彻底融合的混沌源骨深处。
外界毁天灭地的攻势,识海中寂灭烙印因靠近本体而发出的疯狂尖啸,肉身濒临崩溃的剧痛……一切都被他暂时隔绝。
他的“眼前”,唯有那幅新生的、残缺却浩瀚的星图,唯有那在寂灭与混沌冲突中艰难维持着一线生机的微光。
“寂灭……并非唯一的终点……”
“混沌……亦能演化新生……”
“我的道……当包容生死,超脱有无……”
福至心灵,一种明悟如星火般划过他空冥的心境。
他放弃了以混沌强行对抗寂灭,也放弃了以归源强行化去寂灭。而是……引导!
他以新生的星核雏形为核心,以混沌源骨为根基,构筑起一座玄妙的桥梁。一端连接着体内那因靠近本体而异常活跃、欲要反客为主的寂灭烙印;另一端,则连接着外界那寂灭化身拍来的、蕴含精纯寂灭道则的骨掌!
“以此为薪……点燃我道!”
他猛地睁开双眼!左眼中的星火前所未有的凝练,竟化作了一枚实质般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辰道种虚影!而右眼的漆黑,也不再是单纯的死寂,反而透出一种万物归墟、返璞归真的深邃意境!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不再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将自身化作了一个通道,一个引子!
“轰——!”
寂灭化身的骨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王铁柱的胸膛之上!
预想中的湮灭并未立刻发生。那磅礴浩瀚的寂灭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王铁柱的体内!但这一次,它们并未直接摧毁他的生机,而是被那混沌星核雏形与道种虚影强行引导,大部分冲向了那躁动不安的寂灭烙印!
“咔嚓!”
仿佛瓷器破碎的轻响自王铁柱眉心传出!那枚潜伏已久、不断侵蚀他道基的寂灭烙印,在这股远超其层次的本源寂灭之力冲击下,竟不堪重负,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内外夹击!
源自外界的寂灭之力,与王铁柱自身以混沌星核引导的归源之意,里应外合,共同作用在了那枚烙印之上!
“不——!!!”
寂灭化身发出了惊怒的咆哮,它察觉到了不对,想要收回力量,却发现自己输出的寂灭之力竟被对方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借用”,失去了部分控制!
王铁柱七窍之中鲜血狂涌,身躯如同破碎的琉璃,布满了裂痕,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疯狂运转《混沌衍道经》,将混沌星核的包容特性催发到极致,强行容纳、调和着体内狂暴冲突的两种力量,以自身为鼎炉,行那破而后立之举!
“破!”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眉心那布满裂痕的寂灭烙印,在这一刻轰然爆碎!化为无数精纯的、不含意志的寂灭道则碎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左眼中的道种虚影光芒大放,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这些寂灭道则碎片,连同部分外界涌入的寂灭之力,强行吞噬、拉扯过去!
混沌道种,竟要以寂灭为养分?!
道种虚影剧烈震颤,内部混沌气翻腾,星辰生灭,仿佛在开辟一方世界,又像是在演绎宇宙的终结与新生。它贪婪地吸收着寂灭之力,其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一种包容万物、超脱生死的独特道韵开始弥漫开来。
而王铁柱右眼的漆黑,也随着烙印的破碎与外力的涌入,开始缓缓褪去,还原出原本的眼眸,只是那瞳孔深处,多了一丝看透生死轮回的沧桑与平静。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却不再是暗红,而是带着点点混沌星辉与寂灭幽光,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小片虚无。
他成功了!
以寂灭化身之力,为引,为薪,点燃了自身的混沌道种,并借此机会,一举破除了困扰已久的寂灭烙印!
虽然代价惨重,肉身近乎崩坏,神魂萎靡,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感弥漫全身。那一直如芒在背的威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蕴含着无限可能、初步融合了寂灭真意的混沌道种!
寂灭化身收回骨掌,漆黑魂火剧烈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暴怒。它竟然被一个蝼蚁利用了!还帮助对方解决了隐患,甚至促成了其道的升华!
“你……该死!”
它彻底疯狂,周身寂灭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众星殿广场都在崩塌,星殒之痕剧烈扩张,誓要将王铁柱这超出掌控的变数彻底抹除!
王铁柱看着暴怒的化身,感受着体内初生的道种与残破的躯壳,知道不能再硬拼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因桥梁断裂、寂灭雾气暴动而暂时安全的玉衡子等人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洞开的、散发着诱惑与危险的众星殿深处。
是退,是进?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