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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务殿内,气氛因赵乾的话语而略显凝重。
神兵门的烈阳长老冷哼一声,声如金铁交击:“邪祟?我辈修士,一剑破之便是!何须如此麻烦?”他目光锐利如剑,扫过王铁柱,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服。显然,对于赵乾将王铁柱与他并列邀请,心中略有芥蒂。
那名为苏婉的女修则起身,对着王铁柱与烈阳盈盈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柔弱与焦急:“晚辈苏婉,见过烈阳长老,王长老。实在是我苏家遭遇之事太过诡异,非寻常手段所能解决,不得已才求到玄天宗与二位长老门下。”
王铁柱神色平静,看向苏婉:“苏小姐不必多礼,且将事情原委道来。”
苏婉定了定神,娓娓道来:“我苏家乃是依附于流云商会的一个小型修真家族,世代经营着几处矿脉。月前,家族位于‘黑风山脉’边缘的一处主要灵石矿脉,突然发生了异变。矿洞深处时常传出诡异的哭泣与低语,下矿的族人接二连三地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侥幸逃回者,也都变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不断重复着‘影子’、‘吞噬’等词语,不出三日便精气枯竭而亡。”
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家族曾派数位筑基后期的执事前去查探,结果……无一返还。矿脉如今已彻底停工,阴森死气弥漫,连周围的草木都开始枯萎。家族长辈怀疑,恐是惊动了某种沉睡的上古邪祟,或是矿脉挖通了某处连接幽冥的缝隙……”
“哭泣?低语?吞噬影子?精气枯竭?”烈阳长老眉头紧锁,“听起来倒像是某种精通幻术与吸食生魂的魔物。”
王铁柱却心中微动。哭泣、低语、吞噬、死气……这些特征,与他所知的部分幽冥族手段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添诡谲。而且,黑风山脉……似乎与他之前得到的一些关于空间异常点的零星信息有所关联。
“可有现场残留的气息样本?或者遇害者的遗体?”王铁柱问道。
苏婉连忙取出一块留影石和一枚封印着一缕黑气的玉瓶:“这是侥幸逃回的族人最后用留影石记录下的模糊影像,以及我们在矿脉外围收集到的一缕诡异黑气。”
王铁柱接过,神识探入留影石。影像晃动模糊,只能看到幽深的矿洞中,似乎有扭曲的阴影一闪而过,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而那玉瓶中的黑气,阴冷死寂,与幽冥死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虚无缥缈,仿佛能侵蚀神识。
他运转《诸天星衍术》,仔细推演这黑气的根源,同时感应着体内寂灭烙印的反应。寂灭烙印微微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排斥,仿佛遇到了某种不洁之物。
“此物……非单纯的幽冥死气,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稀薄的‘虚无’特性,更近乎……某种残念与负面情绪的聚合体?”王铁柱得出初步结论。这与他了解的幽冥族纯粹的死寂之力有所不同。
“王长老看出了什么?”赵乾连忙问道。
“尚需亲至现场方能确定。”王铁柱看向苏婉,“此事,王某接了。”
烈阳长老见状,也傲然道:“既然涉及魔物邪祟,我神兵门自当出手铲除!本长老便与你同去,看是何方妖孽作祟!”
苏婉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多谢二位长老!酬劳方面,我苏家愿奉上五万上品灵石,外加家族珍藏的一瓶‘千年石乳’!”
千年石乳乃是淬炼肉身、滋养神魂的佳品,对金丹修士也大有裨益,苏家此次可谓下了血本。
事情既定,便不再耽搁。赵乾安排了一艘玄天宗的制式飞舟,由苏婉引路,王铁柱与烈阳长老即刻出发,前往黑风山脉苏家矿场。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
舟舱内,烈阳长老闭目养神,周身剑气隐而不发。苏婉则有些坐立不安,时而望向窗外。
王铁柱盘坐一旁,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沉入体内,继续以混沌熔炉磨砺那寂灭烙印,同时消化着近日在玄天宗藏经阁所得。他隐隐觉得,这次苏家诡事,恐怕并非孤立事件,或许与那潜藏的幕后黑手,甚至与寂灭之力,都有着某种间接的联系。
数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低高度。下方是一片连绵起伏、色泽黝黑的山脉,正是黑风山脉。靠近苏家矿场的方向,天空中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灰色薄纱,给人一种压抑、死寂的感觉。
“二位长老,前面就是我苏家矿场了。”苏婉指着前方一处山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只见那山谷入口处,原本热闹的矿工营地此刻一片死寂,帐篷东倒西歪,设施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山谷深处,一个巨大的矿洞如同怪兽的巨口,漆黑一片,从中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与那诡异的虚无波动。
飞舟在谷外安全区域降落。
三人走下飞舟,顿时感受到一股寒意袭来,并非温度的降低,而是源自神魂层面的阴冷。
烈阳长老眉头一竖,背后长剑发出一声轻鸣:“好浓郁的邪气!待本长老前去斩了那作祟的魔物!”
他性子急躁,说着便要仗剑闯入矿洞。
“烈阳长老且慢。”王铁柱出声阻止,他目光凝重地看向矿洞深处,“此地气息诡异,恐有蹊跷。贸然闯入,恐遭不测。”
他运转星眸,眸中七个星窍虚影微闪,试图看透那矿洞深处的黑暗。然而,那浓郁的诡异黑气与虚无波动,竟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他的感知,只能模糊看到矿洞深处似乎有空间的扭曲感。
“哼,区区邪祟,何足道哉!”烈阳长老不以为意,但见王铁柱神色郑重,还是停下了脚步,“那你待如何?”
王铁柱略一沉吟,对苏婉道:“苏小姐,你且在外等候,布置好预警阵法。我与烈阳长老进去查探。若有不妙,你立刻发信号,并驾驭飞舟远离。”
苏婉连忙点头:“一切听凭长老安排。”
王铁柱又看向烈阳:“烈阳道友,进去之后,务必小心,切勿分散。此地给我的感觉……很不寻常。”
烈阳见他如此谨慎,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也点了点头:“放心,本长老晓得轻重。”
两人对视一眼,周身灵光涌动,王铁柱混沌星芒护体,烈阳剑气缭绕,一同迈步,踏入了那如同噬人巨口般的幽深矿洞。
黑暗与冰冷瞬间将两人吞没,只有他们身上的灵光,如同两盏孤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
矿洞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哭泣与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