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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倚着断壁喘息，望着对方逐渐凝结冰霜的衣袂。
那些金线正顺着血迹爬满鸢涂全身，像一张突然收拢的蛛网。
鸢涂强忍着经脉中翻江倒海的痛楚，那堕神之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在她灵府内横冲直撞。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刺骨的寒意，正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连灵力都开始凝滞。
她踉跄着扶住倾倒的梁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目光扫过开始渐渐消散的堕神，又落在倚着断壁喘息的秦书身上，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呵……强弩之末。”
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寒气从齿缝间溢出。
她强撑着直起身子，墨色衣裙上已结满霜花。
“就是不知道……”她拭去唇边渗出的血沫，声音嘶哑得厉害，“秦书上神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九重天领功？”
最后半句带着淬毒的快意，她看着秦书苍白如纸的脸色，踉跄着向殿外退去。
在跨过门槛时又回头瞥来一眼，眼底翻涌着贪婪与痛楚：
“若回不去……这诛杀堕神的功劳，我便代劳了。”
说罢再不停留，身影化作黑雾消散在天光里。
醒来的昭雪挣扎着撑起身子，正看见秦书倚着残垣缓缓滑坐。
诛神阵中最后几缕黑雾正在消散，而那袭素白的身影竟渐渐变得有些透明。
“上神！”昭雪踉跄扑到跟前。
秦书借着她的搀扶勉强坐直，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无妨……只是动用了本源。”
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竹叶上。
昭雪这才发现，秦书周身正散发着极淡的莹光。
这力量如同掌中沙，用一分便少一分，待到散尽那日，她便会重归混沌，不知要等待多少光阴才能再度凝聚意识。
秦书倚着残垣，声音轻得像叹息：“昭雪，予我灵力。”
少女的眼泪顿时决堤，她跪坐在秦书身前，双手结印时指尖都在发颤：“都给上神，我的灵力都给您......”
淡金色的光晕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却如溪流入海般消失在秦书近乎透明的身体里。
借着这股力量，秦书踉跄起身，一步步踏入残存的诛神阵。
阵法残余的威压如同千万根钢针扎进灵台，她咬紧牙关，以昭雪的灵力为盾，艰难地走向阵眼中央那团微弱的黑雾。
那团黑雾已收缩至拳掌大小，如同受伤的幼兽，在焦土之上瑟瑟发抖。
“别怕，”秦书轻声道，“我来寻你了。”
她俯身，将它拢入掌心，染血的指尖按上焦土。
“别怕，你很快……就自由了。”
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混着莹白的本源之力，自她指间涌出，在地面蜿蜒成一道古老的图腾。
“上神——！”昭雪哭喊着想冲进阵中，却被无形的结界重重弹开。
她眼睁睁看着秦书以指为笔，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些诡谲的符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在地表蠕动、呼吸。
邪神死了，她的爱人快回来了。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片废墟骤然爆发出夺目的金芒。
昭雪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磅礴的气浪掀飞出去，彻底陷入黑暗。
金光渐熄的阵眼中央，秦书静静倒在血绘的图腾上。
无人得见，一道墨色纹路自她左手腕脉浮现，如藤蔓般向上悄然蔓延，又悄然隐没。
也无人得见，那团小小的黑雾，如归巢的雏鸟，轻轻依偎进她染血的衣襟，化作缕缕黑丝，渗入心口。
它缠绕住那些将散未散的本源之力，温柔而固执，仿佛迷途已久的孩童，终于寻到了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