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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
骤然间,张老爷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他竟瞧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那小子怎会来此?
孙府门前,一位气度不凡的青衫少年正信步而来,见张老爷望向自己,还彬彬有礼地颔首致意。
张老爷偷瞥亲家,见其正与宾客寒暄,赶忙箭步上前拽住少年低喝:王离,你这是何意?当初说好的事,莫非你要反悔?
王离从容拱手:张伯父多虑了,小侄此番特来恭贺孙大人娶媳,与您并无干系。
张老爷暗自啐了一口。就凭这小子也配给指挥使道贺?分明是来搅局的!
他阴沉着脸警告:休要装糊涂!退婚文书你亲手画押,我闺女与你早无瓜葛。
王离依旧含笑:小侄自然记得,今日当真只为贺喜而来。
荒唐!张老爷怒极反笑,你与孙家非亲非故,以什么名目登门?话至此处突然顿住——莫非这小子早算计好了?
目光扫过王离身上锦庄精制的衣衫,少说值五两银子。再想到退亲时返还的丰厚聘礼,张老爷心头一紧:这厮必有所图!
若任由他当众提起退婚旧事......
请伯父让路。王离作势欲行。
张老爷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揪住其衣领厉喝:姓王的!休想老夫替你引荐!快滚!
推搡间,王离蹙眉。他奉汉王之命前来道贺,虽存了几分扬眉吐气的心思,却从未想过要坏这门亲事。
王离年纪虽轻,却是个重信守诺之人。既然已经与张家解除了婚约,便不愿再与之纠缠不清。
可这张老爷反倒不依不饶,实在令人厌烦。
啪!
王离一把拍开张老爷伸来的手,后退两步冷笑道:张老爷可要想清楚,今日我是来给孙大人贺喜的宾客,与你何干?你竟要赶走孙大人的客人,这道理说得通么?
心中恼火,他连的称呼都省去了。
张老爷嗤之以鼻:就凭你也配做孙大人的客人?王离啊王离,老夫从前怎没看出你这般厚颜 ?还不快滚,莫非真要老夫叫人赶你出去?
王离眼中尽是讥讽:张老爷当真要我走?不与孙大人通禀一声?
通禀?张老爷满脸鄙夷,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攀附孙大人?趁早死了这条心,回去伺候你那痨病鬼老娘吧!
这话终于触怒了王离。说他可以,辱及母亲却万万不能!
他寒声道:好好好,张老爷果然生了两双眼,人眼不用,偏要用狗眼瞧人!
你——张老爷勃然大怒,这小子分明在骂他狗眼看人低!
他四下张望,正要唤随从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轰出去,身后忽然传来孙指挥疑惑的声音:亲家,这位小兄弟是......
张老爷脸色骤变,恶狠狠瞪了王离一眼,转身堆笑道:亲家,这人走错地方了,我正给他指路呢。
非也。王离朗声道,晚辈王离,特来为孙指挥家的喜事道贺。
张老爷再也按捺不住,扬手就要掌掴王离。
王离轻巧闪避,语带讥诮:张老爷这是何意?我来给孙大人贺喜,你为何非要赶我走?
孙指挥狐疑地看向张老爷。
张老爷涨红了脸:亲家莫听他胡言!这小子不过一介草民,哪有资格来贺喜?分明是来搅局的!
孙指挥眉头紧锁:亲家认得此人?
这个......张老爷一时语塞。
孙指挥转向王离沉声道:本官可不记得给你发过请柬。
张老爷猛地蹦起身来,如同抓住了救星,连声道:正是正是,亲家府上的宾客皆持帖赴宴,你这厮想浑水摸鱼蹭吃蹭喝?还不速速退去!
孙指挥使的眉头越锁越紧,暗自思忖这张老爷今日言行颇为反常,与这少年郎恐有旧怨。转念又想今日乃犬子大喜之日,不便深究,且待明日再议。
管他与张老爷有何过节...孙指挥使眼中寒光渐盛,正欲唤家丁将这捣乱之人轰出去,忽闻那少年朗声道:谁说我没有请柬?
话音未落,竟真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帖子。
孙指挥使与张老爷同时怔住。
张老爷盯着王离手中请柬细看,确似亲家所发样式。偷眼瞥见孙指挥使满脸困惑,突然厉声喝道:好个不知廉耻的小贼!这请柬定是你偷来的!
孙指挥使闻言勃然变色:大胆狂徒!偷盗已是罪过,竟敢上门挑衅!来人啊,将这厮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押送官府问罪!
张老爷阴笑道:正该如此!这等无法无天之徒,不严惩何以正风气!
王离胸中怒火翻涌,暗道一忍再忍反倒让人得寸进尺。
今日便不忍了!
他猛然高举请柬,厉声道:放肆!尔等睁眼看看,这可是汉王殿下的帖子!在下代汉王前来道贺,孙指挥使竟敢如此无礼?既如此,在下这就回去禀明汉王!
你...你竟敢盗用汉王殿下的帖子?张老爷吓得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暗想可莫要牵连自家。
孙指挥使却心头剧震。他深知汉王近日无暇赴宴,特意遣人代贺。再细看那少年气度...
莫非真是汉王使者?
一念及此,孙指挥使顿时汗出如浆。他本意是想借机结交汉王近臣,若眼前之人真是汉王亲信...
糟了!这张老匹夫险些害我闯下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