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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最后一次出现。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决战，开始了。周望，你能赢吗？”
他的身影消散，那团灰白色的烟云也散去。一切，才刚刚开始。
混沌与虚无的交界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永恒的寂静。这里被称作“原点”，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终结的归宿。原初的本体就沉睡在这里，从开天辟地之前，到现在。无尽岁月中，它一直在沉睡，偶尔醒来，睁开眼，看一眼外面的世界，然后又闭上。它在等，等一个人来。
周望踏入原点的那一刻，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了。凤鸣山，遗忘城，凤栖秘境，葬魂古道，时间长河，因果之海，极境大陆。什么都没了，只剩他，和小蛮。
“铲屎的，这里好冷。”小蛮蜷在他肩上，声音发抖。不是身体的冷，而是灵魂的冷。原点在侵蚀他们的存在，要将他们化为虚无。
周望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里，有一团比黑暗更暗、比虚无更空的存在——原初的本体。它不是人形，不是兽形，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混沌，混沌中隐约可见无数张脸。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每一张脸都在沉睡，每一张脸都与他相似——不，不是相似，是相同。那些脸，都是周明远，都是周归，都是周缘，都是他自己。无数个轮回，无数个周明远，每一个都被原初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周望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他想起笑尘说过的话：“你是变数，是意外，是命运法则中的漏洞。”原来，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在他之前，有无数个自己，都走到了这一步，都被原初吞噬了。他只是无数轮回中的最新一个。
“你来了。”那团混沌中，无数张脸同时开口，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周望看着它们：“我是来打败你的。”
那团混沌笑了，无数张脸一起笑，诡异又悲凉：“打败我？你之前无数个自己都这么说过。他们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打败我，每一个都失败了。你也不例外。”
周望摇头：“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望伸出手，掌心浮现五枚吊坠——“远”“芷”“归”“缘”“等”。还有小蛮，蜷在他肩上，淡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团混沌。“我有她们。他们没有。”
那团混沌沉默了片刻。然后，它笑了。这一次，笑声中没有了讥讽，只有疲惫。无数张脸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它们看着周望，看着那五枚吊坠，看着那只小麒麟，眼中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你说得对。他们都没有。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你，都是孤独的。只有你，有人陪着。”那团混沌开始凝聚，从无形化作有形。无数张脸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身影——与周望一模一样，穿着灰色的长袍，头发灰白，眼睛灰暗。他是原初，也是周明远，是无数个轮回中所有失败的周明远的集合体。
“我等了你无尽岁月。”他看着周望，“今天，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冲上前，一掌拍向周望。周望没有躲，一拳轰出。拳掌相撞，原点剧烈震颤。周望倒退三步，原初纹丝不动。这一拳，他试出了差距——比想象中更大。原初不仅拥有他无数倍的力量，还拥有他所有的记忆、所有失败的教训。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打不赢我。”原初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就是你。你是无数轮回中最强的一个，但也是最像我的一个。你和我一样孤独，一样痛苦，一样绝望。”
周望摇头：“我不孤独。有人陪我。”
他转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小蛮。小蛮跳下他的肩，化作一只万丈麒麟，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三根凤祖翎羽从周望体内飞出，化作三只金色的凤凰。五枚吊坠从胸前飞起，化作五道光芒。云芷的思念，小蛮的守护，周归的执念，凤瑶的信任，云念的等待。所有人，都在他身边。
原初看着那五道光芒，那双灰暗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有意思。那又如何？她们的力量加起来，也不过是我的一根手指。”
周望笑了：“那就用一根手指，打败你。”
他张开双臂，将所有的力量融入己身。五道光芒，三只凤凰，一只麒麟，全部化作光点，融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他冲向原初，两人在原点中疯狂厮杀。每一拳都带着所有人的意志，每一掌都轰在原初身上。
原初的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每次都会恢复，因为它是无数失败者的集合体，不死不灭。周望渐渐力不从心。他的身体在碎裂，灵魂在燃烧，意识在模糊。但他没有停。
“你还能坚持多久？”原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周望笑了：“坚持到你死。”
他再次冲上前。一拳，十拳，百拳。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灵魂已经碎裂了，但他依旧站着。原初看着他，那双灰暗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你……你不是人。”
周望笑了：“我是希望。”
他一拳轰在原初胸口，拳锋贯穿了它的身体。原初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看着洞中那五道微弱的光芒。它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解脱。“你赢了。不是因为你比我强，而是因为你有人陪。我没有。”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胸口开始，裂纹蔓延到全身。无数张脸从它体内飞出，每一张脸都是周明远，都是周归，都是周缘。他们看着周望，笑了，化作光点，消散在原点中。原初消失了，彻底消失了。连同那无数个失败的轮回，一起消散。
周望站在原点中，浑身是血，身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小蛮从他体内飞出，落在他掌心，已经昏迷。五枚吊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一道光芒亮起。那是出口，是回家的路。
他弯腰，捡起五枚吊坠，捧着小蛮，朝那道光走去。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最后一次出现。他看着那道走向光芒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原初死了。周望赢了。但故事，还没结束。因为他体内，还有原初留下的一颗种子。”
他的身影消散。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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