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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沉默。小蛮也没有再说话。一人一兽，隔着一道门，各自沉默。风从石门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哭泣，又像是在呼唤。
远处，时间长河的源头，司命站在那里，看着周望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她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银白色的令牌——那是时空管理局的最高权限令，可以调动所有时间线和因果链的力量。她在犹豫，要不要给他。给他，他可能会死；不给他，他一定会死。
末始从虚空中走出，站在司命身边，看着那道靠门而坐的身影。他叹了口气：“他需要虚无境。那是虚实境之上的境界，也是原初的真正层次。但虚无境需要参透‘虚无’的本质，需要舍弃一切情感和记忆，化为纯粹的存在。他做不到，因为他的执念太深。”
司命握紧令牌：“那怎么办？”
末始看着她，那双悲悯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能舍弃，那就承载。用更大的容器，装下更多的执念。他需要一样东西——虚无本源。那是原初诞生时留下的第一缕虚无之力，蕴含着超越虚实境的奥秘。只要他能炼化虚无本源，就能在不舍弃记忆的前提下突破虚无境。”
司命心中一震：“虚无本源在哪？”
末始指向葬魂古道的深处：“就在那道门后面。葬魂古道不仅是存放残魂的地方，更是原初封印虚无本源的囚笼。小蛮的意识体之所以无法离开，不是因为什么共生法则，而是因为她被虚无本源当成了容器的一部分。救她，就必须炼化虚无本源；炼化虚无本源，就必须承受虚无本源的侵蚀——会被抽空一切情感，变成冰冷的法则化身。”
司命脸色惨白：“那不是死路吗？”
末始摇头：“不一定。如果有人替他承受侵蚀，他就能保持清醒。但那个人，必须与他灵魂相连，心意相通，生死与共。”
两人同时看向石门。
门内，小蛮蜷在石台上，那枚晶核微微发光。她听到了末始的话，她听懂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铲屎的，本小爷替你承受。”
门外，周望猛地睁开眼：“不行。”
小蛮的声音很坚定：“本小爷说了算。你活着，本小爷才能活着。你死了，本小爷活着也没意思。让本小爷帮你一次。就一次。”
周望的额头抵着石门，泪水无声滑落：“你已经帮了我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你在牺牲。这一次，换我。”
“你牺牲了，谁去救冷女人？谁去救小归归？谁去打败原初？”小蛮的声音带着哭腔，“铲屎的，你活着，比本小爷活着更重要。你是希望，本小爷只是拖油瓶。”
周望摇头：“你不是拖油瓶。你是我的命。”
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小蛮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那本小爷就替你守着命。你去炼化虚无本源，本小爷替你承受侵蚀。你活了，本小爷就活了。你死了，本小爷陪你死。同生共死，说到做到。”
周望跪在石门前，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因为她和他一样固执。
远处，末始抬手，轻轻一挥。石门的缝隙裂开一道口子，灰白色的虚无之力从门内涌出，缠绕在周望身上。那是虚无本源的触须，它在试探，在诱惑，在侵蚀。
末始的声音传来：“周望，进去。虚无本源在等你。炼化它，救小蛮，打败原初。这是你唯一的路。”
周望站起身，擦干眼泪，推开石门。门后，小蛮的晶核悬浮在虚空中，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按在晶核上。
“小蛮，准备好了吗？”
“本小爷永远准备好了。”
晶核碎裂，小蛮的意识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望体内。她的灵魂与他相连，她的意志与他相通，她的生命与他同体。虚无本源的侵蚀，涌向小蛮，而不是周望。她在替他承受，用她的麒麟皇血，用她的永恒执念，用她的全部。
周望的身体开始发光，从透明变凝实，从凝实变深邃。他在炼化虚无本源，在突破虚实境，在踏入虚无境。他的力量在暴涨，他的境界在升华，他的存在在超越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虚无——不是黑色，不是灰色，而是包容一切、吞噬一切的绝对虚空。他不再是周望，他是虚无本身。
但他没有失去记忆，没有失去情感，没有失去执念。因为小蛮替他承受了侵蚀。她沉睡在他灵魂深处，如同当年在葬魂古道中沉睡一样。她在等，等他打败原初，等他接她出来。
周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中，握着小蛮的灵魂碎片。他轻轻合拢手掌，将碎片贴在胸口，低声说：“小蛮，等我。很快。”
他转身，走出葬魂古道。门外，末始和司命并肩而立，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他不再是虚无境，他是超越了虚无境的存在——无始无终，无我无相，一切皆空，一切皆有。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末始问。
周望看着他，那双虚无的眼睛中没有情绪，只有平静：“没有境界。我就是我。”
他抬手，轻轻一挥。花海恢复了，木屋重建了，摇椅重新摇晃，酒壶重新飘香。他用一念之力，创造了永恒的花海。这一次，不会被摧毁，因为它存在于他的意念之中。
远处，虚空中，原初的眼睛缓缓睁开。它看着那道站在花海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感觉到了，那个人，已经超越了自己。
“你赢了。”原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方，那里，遗忘城中，云念在熟睡；那里，某个角落，周归的转世在啼哭；那里，葬魂古道中，小蛮在沉睡。他要去找他们，带他们回家。
他踏上虚空，朝遗忘城走去。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最后一次出现。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笑了：“虚无境之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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