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标准化（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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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冲击着叶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预想中的“嘎吱”呻吟，没有剧烈的晃动颠簸。

只有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嗡——”。

水轮，开始转动了。

起初缓慢，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叶片切入水流，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最终，它化作了一道在月光下飞速旋转的虚影。它转动得如此平稳，如此顺滑，以至于几乎听不到任何机械的摩擦声。只有那被叶片高速切开、抛向空中的水花，发出的“哗哗”声，以及轮轴在轴承中高速旋转时，发出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持续而有力的嗡鸣。

这声音，是新时代的脉搏。

李师傅呆呆地看着那飞转的水轮，他估算了一下，其转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架老式水车，都要快上一倍不止！这意味着，它能提供的动力，也是过去的数倍！

工程师的诞生

回到那座温暖而明亮的地下工坊，十二位学徒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与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平息。

商砚辞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脸上那被灯火照亮的、激动得通红的表情。

“从今日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嗡嗡议论声，“你们，不再是大明朝的工匠了。”

众人闻言一愣，兴奋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不是工匠，那是什么？

商砚辞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扫过他们那双依旧粗糙、却已经学会了使用卡尺、学会了敬畏数据的手。

他知道，是时候，赋予他们一个全新的、足以让他们昂首挺胸、去面对一个崭新世界的身份了。这个身份，将跨越“士农工商”那森严的等级壁垒，成为这个时代最令人敬畏的新阶层 。

“工，是劳作。匠，是手艺。”他缓缓说道，“而你们，掌握的不再仅仅是手艺，更是一门全新的学问，一种探究万物规律、并以其规律改造世界的‘道’。”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炭笔，写下了三个对这个时代而言，充满了力量与荣耀的汉字。

“工程师。”

他转身，面对着一张张茫然而又充满渴望的脸，一字一顿，如同加冕。

“‘工’，是你们的根基。而‘师’，是师长，是宗师，是传道授业之人。从今往后，你们便是这门新‘道’的宗师。你们不再是仅仅用双手劳作的匠人，你们是用头脑、用知识、用这世间最严谨的规矩，去创造未来的……”

“工程师！”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每一个学徒的心中炸响。

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被文人墨客鄙夷为“贱业”之手，那双在森严等级中处于末流之手。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神圣的力量。

他们不再是工匠。

他们是工程师。

是这个即将到来的、由齿轮与标准所主宰的新纪元里，第一批被授予神名的人。

地底无声，一个全新的阶级，已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