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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咳咳……”黄巢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胸口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方才强行催动异火抵御兵煞、庇护同伴、最后冲出通道,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元气,伤势隐隐有反复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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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王彪挣扎着爬起,踉跄着跑到黄巢身边,扶住他,满脸焦急。
孟楷和赵璋也强撑着聚拢过来。三人情况比黄巢稍好,但也都是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被兵煞之气侵蚀出的细密伤口和淤青,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尤其是心神受到的冲击,短时间内难以平复。
“无妨……死不了。”黄巢摆摆手,吞下孟楷急忙递过来的一颗固本培元的药丸,闭目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他内视己身,情况确实不妙。异火在刚才的爆发和消耗后,暗淡了许多,在经脉中缓慢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躯体和几乎枯竭的力量。但好处是,经过兵煞洪流的疯狂“淬炼”,这异火似乎真的精纯、凝练了一丝,颜色也更加偏向暗金,少了几分驳杂的暴虐,多了一丝沙场血火的沉凝。
“那……那黑影是什么?”王彪忍不住问道,脸上仍带着后怕与敬畏。那从影子里冒出、轻易捏碎血色门户、拍灭黑衣人的黑暗巨掌,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孟楷和赵璋也看向黄巢,眼中充满疑问。他们都听到了那冰冷的、直接在脑中响起的声音。
黄巢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一个……暂时的‘盟友’。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你们只需知道,它目前对我们没有恶意,甚至……救了我们。”
他没法解释“影”的来历,那牵扯到地宫、袁守诚、门之残渣等太多秘密,而且解释不清,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恐慌。
孟楷若有所思,低声道:“方才那朱温,似乎称此地为‘兵主归墟之门’?看那壁画和异象,恐怕是真的。大将军,此地已成绝地,而且闹出如此大动静,恐怕很快会引来各方注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黄巢点头,看向那仍在冒着黑烟和暗红余烬的塌陷深坑,眼神凝重。朱温虽然逃了,但此地秘密已暴露大半。兵主归墟之门,哪怕只是投影和印记,也足以让天下所有野心家和修炼者疯狂。消息一旦传开,同州,甚至整个关内,都将永无宁日。
“山猫呢?”黄巢忽然想起留守洞口的向导。
赵璋立刻起身,在周围搜寻。很快,他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后,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几乎昏厥过去的山猫。这老猎户显然被刚才的地动山摇和洞内隐约传出的恐怖气息吓破了胆,但好在没有受伤。
“带上他,立刻回城北别院。”黄巢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带着魂不守舍的山猫,沿着来路,迅速向同州城方向撤离。来时花了近两个时辰,回程却顾不上疲惫和伤势,几乎是连走带跑,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在天色蒙蒙亮时,远远看到了同州城的轮廓。
幸运的是,一路并未遇到其他搜索队或可疑人物。尧山深处的惊天巨变,似乎暂时还未波及到山外。
然而,当他们悄悄返回城北榆林巷别院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别院门口,停着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但拉车的马匹神骏,车夫也非普通下人,眼神精悍。院内隐隐传来人声,似乎不止李孝昌派来的管家和仆妇。
“有外人?”王彪脸色一沉,手按刀柄。
孟楷示意众人噤声,自己上前,轻轻叩响了后门。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管家那张惊惶不安的脸。
“孟爷,你们可回来了!”管家见到孟楷,如同见到救星,连忙压低声音道,“使君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还……还带了两位客人!”
客人?黄巢与孟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李孝昌这个时候带客人来?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别有用心?
“进去再说。”黄巢低声道,压下心中疑虑,在孟楷和王彪的搀扶下,走进别院。
正房内,炭火依旧烧得很旺。李孝昌坐在下首,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额头却不断渗出冷汗。在他对面,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一人作游方道士打扮,身穿半旧不新的八卦道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年纪,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手中端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姿态悠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另一人则是个女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俗,尤其是一双眸子,澄澈如水,仿佛能倒映人心。她安静地坐在道士下首,手中也端着一杯茶,眼帘低垂,似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但黄巢一进门,便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这两人,气息内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人物!尤其是那老道,给黄巢的感觉,竟隐隐有一丝……与袁守诚相似的空灵出尘,却又多了几分入世的锋锐。
见到黄巢几人狼狈不堪、浑身血迹地进来,李孝昌连忙站起,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黄公,您可回来了!这……这两位仙长,是……是特意来访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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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黄巢身上,尤其是他胸前隐隐渗出血迹的伤口,以及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其淡薄的兵煞与异火混杂的气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人的心坎上:
“贫道龙虎山张承玄,携小徒凌瑶,冒昧来访。黄居士,昨夜尧山血光冲天,兵煞冲霄,可是与阁下有关?”
龙虎山!天师道!
黄巢心头一震。天下道门,执牛耳者,南有龙虎山,北有阁皂山,皆是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的玄门正宗。他们竟然也闻风而动,来到了同州?而且直接找上了门!
是敌?是友?
黄巢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和疲惫,挺直腰背,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毫不避让地迎上老道张承玄的目光,缓缓道:
“原来是龙虎山天师驾临,有失远迎。不错,昨夜黄某确实去了尧山,也见了一些……不该见的东西。却不知,天师此来,是问罪,还是……另有指教?”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李孝昌更是汗如雨下,看看黄巢,又看看张承玄,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
张承玄闻言,脸上并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在黄巢胸口停留了一瞬,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黄巢脚下的影子,这才慢悠悠道:
“问罪?黄居士说笑了。天地异变,宝物出世,有缘者得之,何罪之有?贫道此来,只是想问黄居士几个问题,顺便……谈一笔交易。”
交易?和龙虎山天师谈交易?
黄巢眯起了眼睛。他可不认为,这等人物,会为了寻常的“机缘”或“宝物”,亲自下山,还找到他这个“朝廷钦犯”头上。
“天师请问。”黄巢不置可否。
张承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一个问题,黄居士在尧山所见之‘门’,可是传说中的‘兵主归墟’?”
果然!他们也知道“兵主归墟”!而且似乎知道的,比朱温更多,更确定!
黄巢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坦然承认:“是。不过那门户只是投影,并不稳定,已然崩塌了。”
“哦?崩塌了?”张承玄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那门户之后,黄居士可曾感应到,除了兵煞之气,是否还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生’机?或者说,是某种被镇压、被禁锢的……‘存在’的波动?”
生机?被禁锢的存在?
黄巢一怔,回想昨夜情形。兵煞洪流暴虐毁灭,充满死寂,哪来的生机?但张承玄如此郑重其事地询问,绝无可能无的放矢。难道在门户深处,在那无尽兵煞的掩盖下,真的隐藏着别的什么?
他摇了摇头:“未曾察觉。昨夜门户开启短暂,兵煞狂暴,黄某能侥幸脱身已是万幸,无暇他顾。”
张承玄盯着黄巢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真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第二个问题,”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黄居士身上,除了兵主血脉,是否还承载了……其他与‘门’相关的东西?比如,守门人的印记?或者……某些不该存于现世的……‘残渣’?”
此话一出,黄巢瞳孔骤缩!体内那点异火,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威胁,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他竟然能看出自己身上有守门人印记?甚至……可能察觉到了“影”的存在?!这龙虎山天师,道行究竟高深到了何等地步?!
屋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王彪、孟楷、赵璋三人,手下意识地摸向兵刃。李孝昌更是吓得两股颤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那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官凌瑶,也抬起了眼帘,清冷的目光落在黄巢身上,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悬挂的一柄连鞘长剑的剑柄上。剑未出鞘,却有一股凛冽的剑气,隐隐弥漫开来。
面对张承玄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目光和隐含的威压,黄巢沉默了数息。他知道,此刻任何谎言,在这样的人物面前,都可能被轻易识破,反而会激化矛盾。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张承玄的目光,缓缓道:
“天师慧眼。不错,黄某身上,确有袁守诚前辈留下的一点印记。至于‘残渣’……天师指的是什么,黄某不明白。”
他没有完全否认,但也未承认“影”的存在,将问题模糊地推了回去。
张承玄闻言,深深地看了黄巢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躯壳,直视他灵魂深处。良久,他忽然展颜一笑,那严肃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
“好,黄居士倒是坦诚。”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至于‘残渣’……或许贫道用词不当。不过,黄居士身上纠葛的因果,确实比贫道预想的,还要深一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贫道此来,并非为了追究这些。方才说了,是想与黄居士,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黄巢沉声问。
“我龙虎山,愿为黄居士提供一处绝对安全的养伤之所,并倾尽全力,助黄居士疗伤、化解体内隐患,直至痊愈。”张承玄缓缓道,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条件,“甚至,若黄居士愿意,我龙虎山藏经阁中,有关‘兵主’、‘归墟’、乃至‘门’的古老典籍,也可对黄居士有限开放,供你参详。”
黄巢心中剧震!龙虎山如此厚待,所图必然极大!
“条件呢?”他问。
“条件有三。”张承玄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黄居士伤愈之后,需助我龙虎山,完成一件大事。此事与‘门’有关,具体内容,届时再详谈,但贫道可以保证,绝非伤天害理、有违道义之事,且对黄居士自身,亦大有裨益。”
“第二,在黄居士做客龙虎山期间,不得再与地煞教余孽,尤其是那朱温,有任何形式的合作。若遇之,当尽力铲除。”
“第三,”张承玄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关于昨夜尧山之事,以及黄居士身上印记之事,在离开龙虎山前,需守口如瓶,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尤其是……田令孜、杨复恭等朝中阉宦,以及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
三个条件,听起来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但黄巢心中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龙虎山这等千年玄门的“午餐”,代价可能远超想象。
“天师如此厚待,黄某受宠若惊。”黄巢缓缓道,“只是,黄某如今是朝廷钦犯,身负重伤,更是各方势力的眼中钉。前往龙虎山,路途遥远,恐怕……”
“这个黄居士无需担心。”张承玄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子凌瑶,“我师徒二人既然来了,自然有办法,让黄居士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同州,安然抵达龙虎山。李使君,你说对吗?”
他最后一句,是问向早已面如土色的李孝昌。
李孝昌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是,是!下官……下官一定配合!绝不敢有误!”
张承玄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黄巢:“如何?黄居士可愿考虑?此去龙虎,于你,是避祸、疗伤、求知的绝佳机会。于我龙虎山,亦是结一善缘,或许可解未来一场大劫。两全其美之事,黄居士当不会拒绝吧?”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巢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是接受龙虎山的“橄榄枝”,踏入那深不可测的玄门之地,寻求庇护与机缘?还是婉言谢绝,继续在这危机四伏的同州,甚至天下间,独自挣扎求存?
黄巢的目光,扫过满脸希冀与恐惧的李孝昌,扫过疲惫而坚定的王彪等人,又扫过深不可测的张承玄和清冷如冰的凌瑶。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影子上。
“影”没有任何表示,但黄巢能感觉到,那缕冰冷的感知,正静静地、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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