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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重臣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的惶恐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喜色，齐齐躬身拱手，语气铿锵有力：“王爷英明！臣等遵旨！”
安倍山轻轻将那枚锃亮的银币放回明黄锦盒，指尖轻叩盒面，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语气沉稳地叮嘱道：“银币铸造关乎国本，乃是整顿钱币、畅通商贸的头等大事。”
“你们务必严控银料成色、铸造工艺，但凡发现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克扣银量的匠人或官吏，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尽快批量铸造成型，推行市面替代旧杂币，既能方便民间商贸往来，又能稳固国库根基，此事半点懈怠不得。”
安倍山话音落下，目光扫过面前三位重臣，眼神威严而笃定，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国本之事的重视，殿内气氛愈发肃穆。
“臣等谨记王爷教诲，必定全力以赴，日夜督办，绝不辜负王爷嘱托！”
三人齐齐躬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铿锵，回荡在安静的御书房内，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没有半分敷衍。
直起身来后，户部尚书崔涣上前半步，双手捧着明黄锦盒，指尖轻轻扣合盒扣，动作轻柔又郑重，生怕磕碰了里面的银币样板，将锦盒稳稳抱在怀中。
工部尚书李诫与侍郎权德舆微微侧身，紧随崔涣身后，三人同步缓缓躬身行礼，身姿端正。
随即准备转身踏出殿门，即刻返回官署，着手筹备银币铸造的物料调配、匠人遴选、工坊督办等各项事宜。
就在三人脚步刚动，即将迈过御书房门槛的刹那，安倍山忽然沉声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打断的分量：“且慢。”
安倍山忽然开口，叫住了即将踏出殿门的三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三人脚步一顿，连忙转过身，重新躬身侍立，静待摄政王吩咐。
御书房内的气氛微微一凝，春风依旧从窗棂间渗入，却吹不散殿内的凝重。
安倍山抬眸看向三人，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银币按此样板批量生产即可，想必不会有太大波折。此前本王与你们商议的纸币推行之事，时隔数月，工部与户部联合钻研，可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这话一出，三位重臣对视一眼，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多了几分难色与愧疚。
纸币之议，是安倍山早前为了适配大宗商贸、缓解银钱运输难题提出的构想，远比银币铸造更为复杂，这数月来，工部牵头、户部协同，反复试验，却始终卡在关键关卡，寸步难进。
工部尚书李诫上前一步，面色略带凝重，作为执掌工艺制造、防伪技术的主官，他责无旁贷。
率先拱手回话：“回王爷，臣与户部、各司匠人日夜钻研，前后琢磨了三套制纸、印刷的方案，可但凡涉及纸币，难题便远胜银币百倍，时至今日，所有方案全都卡在了防伪这道坎上，进展微乎其微。”
安倍山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抬手示意他继续细说，语气平静：“细细道来，难处究竟在何处。”
李诫微微躬身，条理清晰地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银币以纯银铸就，成色、重量、印记皆可辨别真伪，民间难以仿造。可纸币不同，不过是一张纸帛，看似制造成本低廉、携带便捷，却极易被奸人仿制。”
他顿了顿，进一步细化难处：“其一，寻常纸张质地粗糙，易破损、易受潮，且毫无防伪可言，奸商只需寻得相似纸张，模仿字迹图案，便可造出假币。”
“其二，我朝尚无专属的印刷雕版技艺，即便绘制精细币样，普通匠人也能复刻，根本无法杜绝仿冒。”
“其三，纸币无银铜之实，全靠朝廷公信力维系，一旦出现假币泛滥，百姓必定不肯采信，届时不仅纸币推行失败，还会扰乱市面秩序，动摇国库根基。”
户部尚书崔涣紧接着补充，从财税角度道出顾虑：“李大人所言极是，臣与户部官吏核算过，即便解决纸张与印刷难题，还有币值标定、流通管控、兑换机制等诸多关卡。”
“眼下连最核心的防伪都无法突破，后续事宜根本无从谈起。臣等试过在纸张中掺入蚕丝、香料，试图做防伪标记，可仿造者稍加钻研便能复刻，根本守不住关口。”
工部侍郎权德舆也上前附和，手中捧着一卷草图，呈给安倍山过目：“王爷，这是臣等绘制的纸币初稿，雕版、纹样、币值皆已设计妥当，可就是找不到独一无二、无法仿制的防伪之法。若是贸然推行，不出三月，假币必定遍布天下，反而坏了朝廷的大事。”
安倍山接过草图，细细端详。
纸上的纸币设计规整，正面铸有大唐国号、币值与蟠龙纹样，背面刻有国库印记，形制已然初具雏形，可正如三位大臣所言，防伪短板不补上，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他放下草图，指尖轻揉眉心，心中了然。
纸币防伪本就是跨时代的难题，在这个没有特种纸、没有水印、没有防伪油墨的年代，想要杜绝仿造，无疑是难上加难。
此前他只想着推行纸币便利商贸，却忽略了当下的工艺局限。
“此事怪不得你们。”
安倍山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并无责备之意，“纸币防伪，本就是千古难题，非一朝一夕能攻克。”
他看向李诫，沉声吩咐道：“你回去后，抽调工部最顶尖的造纸匠人、雕版匠人，成立专门的工坊，专攻特种纸与防伪雕版。可尝试在造纸时加入特殊木料纤维、隐秘暗记，或是设计独一无二的繁复纹样，唯有做出他人无法复刻的防伪标识，纸币才有推行的可能。”
“臣遵旨！”
李诫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松了口气，原本的愧疚散去，多了几分攻克难题的决心。
安倍山又看向崔涣与权德舆：“户部与工部协同配合，一边静待防伪技术突破，一边完善纸币流通、兑换、管控的各项规矩，提前布局。此事不急，宁可慢工出细活，也不可贸然推行酿成大祸。”
“臣等遵命！”
三人齐声应道，神色愈发坚定。
待三位重臣退去，御书房重归安静。
安倍山望着窗外的春色，心中暗自思忖：银币先行稳固钱币秩序，小罐茶持续充盈东唐国际营收。
纸币虽难，却也是商贸发展的必然趋势，只要攻破防伪难关，大唐的商事格局，必将迎来新一轮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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