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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霄上白雾翻涌，远处琼楼玉宇一线线铺开。
瑶池辉煌得冷硬，像一柄雪刃横陈在无际云海。
孙悟空一路走在前头。
铁棒杵着玉砖，发出铛铛脆响。
声声敲在耳骨里，像故意的挑衅。
哪吒冷着脸跟在侧后。
火尖枪横在臂弯，红缨低垂，像滴下的一抹火。
李天王跟在一旁，步伐稳得像一口大钟。
盔甲摩挲的声音带着冷光。
二郎神一言未发，走在最后。
银甲上的血迹已经被拭去，只剩一线黯淡的痕迹，像一抹凝固的夜。
大殿在前，云鹤盘旋。
风吹过瑶池，带着不属于凡世的冷香。
“请———”
仙官垂首，领着他们跨过玉阶。
瑶池殿门缓缓洞开，金碧辉煌一刹映入眼底。
琼花簇簇，流光溢彩。
王母端坐在高台，罗衣曳地，鬓边一点珠华，冷光沉沉。
她脸上的笑意带着和蔼慈祥。
两侧的群仙列席。
神色各异，或俯首，或暗暗打量。
“大圣、真君，三太子辛苦了。”
王母缓缓启唇，声音像冰泉涌过玉石般温和。
孙悟空哈哈一笑，往前一步，抱拳一揖，嘴角吊着一抹吊儿郎当的弧度。
“哪里哪里，俺出手不过举手之劳。若不是小哪吒跟着，俺此行怕是没这般自在呢！”
哪吒即使一脸冰山样，听到此话也是忍不住耳尖泛红，却一直沉默。
李天王笑不达眼底，弯腰行礼。
二郎神一言未发，目光淡的像落在千山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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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会散，风声寂。
孙悟空提着棒翻出瑶池，连头也不回。
它心口像压着一块千斤的石，憋得透不过气。
眼底的火光越烧越旺，却无处可撒。
今日的种种快速在它眼前浮现。
蟠桃会上，王母派人接连试探。
随后又将它召到跟前亲自过问。
它是由佛祖授意取经。
它是压下桀骜的性子护送唐僧一路。
它是不再无法无天记着旧仇闹上天。
可也不是人人都能摆布它的！
做官？做个屁！
回天庭复命时候，孙悟空几乎是差点当场翻脸，但忍了。
场面上糊弄过去是它的强项，可那股火却死死压在心头。
灼得它胸口滚烫的都快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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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
夜幕沉沉。
孙悟空一脚闯入那片熟悉的幽谷。
山风猎猎，藤萝垂挂。
水声从瀑布间泻下，击打青石，碎成一地白雪似的泡沫。
孙悟空提着铁棒披着猿氅，走得极急，像背后有火在烧屁股。
猴子们远远探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大圣心情不好。
和当年掀了天宫的马厩那天如出一辙。
一时间都吓得悄声退去，不敢惊扰。
孙悟空径直走到水帘洞最深处。
它一掌拍开石几，拎出一坛桃花酒，撬开泥封，仰头就是一口。
咕噜咕噜。
酒液像火般滚进喉咙，辣得眼底泛红，像火烧心肺。
一坛空，随手一掷，砸得粉碎，碎片溅起细光。
它又抓起第二坛，第三坛。
喝得猛极了，像要把胸腔里压着的东西灌死。
风声透过洞口卷进来。
吹乱了它一身绒毛，饶是狡黠的那一双金眸此刻也就着月色映着一丝水光。
只是它那神情冷得像刀。
孙悟空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蟠桃会不过半天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