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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道深处很安静，只有水滴声和几个人压着嗓子的喘气声。
滴答…滴答…
突然，前面的黑暗里亮起了两点绿光。
接着是四点、八点……很快，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冒了出来。那些眼睛飘忽不定，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一股药味混着血腥气，顺着风吹了过来。
“什么鬼东西？”李敢手一紧，把刀握得死死的，咽了口唾沫。
火折子只能照亮身边一小圈，那些绿眼睛就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晃悠，不远不近。
“不想死就别盯着看。”宇文殇的声音很冷，身体还往后缩了缩，看起来很怕。“那是夜视琉璃镜。用萤石磨成薄片做的，能聚光。在这种地方，他们能看清咱们，咱们却只能看见个影子。”
宇文殇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就猛的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吓人。李敢嘴上说着怕，反应却一点不慢，吼了一声就反手一刀劈在那人肩膀上。
他这一刀用了全力，陌刀带着风声，就算是对上重甲骑兵，也能把对方胳膊卸下来。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
刀砍进去一点，就像砍在了铁皮上。刀上传来的力气震得李敢虎口发麻，刀都差点脱手。
那黑影哼都没哼一声，反而往前一冲，手里的弯刀直接划向李敢的脖子。
“滋啦！”
火星乱冒。
李敢急忙仰头躲开，胸口的护心镜被划出一道深痕。他被一股大力撞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酸水。
“这他娘的是人？！”李敢惊魂未定，瞪着那个肩膀上插着刀还在往前冲的家伙。
借着火光，大家总算看清了那东西的脸。
皮肤惨白，肿着，没一点血色。眼睛上扣着绿色的皮罩子，是用钉子直接钉在眉骨上的。
“是影煞。”宇文殇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们从小泡在药缸里，脑子坏了，没有痛觉。骨头里灌了铜汁，只要脑袋还在，砍断手脚也能爬过来咬死你！”
说话的时候，更多的绿眼睛围了上来。这地方太窄，陌刀这种长家伙根本用不开。
“换刀！贴墙！”霍去病立刻下令，扔了断刀，拔出腰间的环首刀，眼神很尖锐。
但这仗打得太憋屈了。火折子照亮了自己，却让敌人躲在暗处。火光一晃，就有刀子从看不见的地方捅过来。
“啊！”一个汉军士兵惨叫一声，大腿被撕下一块肉。
那个影煞满嘴是血，喉咙里发出怪声，还想扑上去咬。
形势一下就变得很危险。
“灭火。”
凌岳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响，也不急，但很冷静。
“什么？”李敢一边挡着刀一边大喊，“侯爷，灭了火咱们就成瞎子了！那不是等着被剁成肉泥吗？”
“他们靠光看人，我们靠火找死。既然看不见，那就大家都别看。”
凌岳没多解释，手腕猛的一抖。
手里唯一的火折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滋”的一声掉进污水沟里，灭了。
周围一下就全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个年轻士兵的喘气声变重，脚步也乱了，兵器碰在墙上的声音特别响。
“别动。憋住气。”
凌岳的声音又响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有力，硬生生的压住了所有人的慌乱。
黑暗中，凌岳缓缓的闭上了眼。
内力在体内流转，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变得非常敏锐。
他听见了水滴声，风声，还有……那些怪物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又沉又涩。
咔…咔…吱…
声音很轻，但在死一样的寂静里，这声音在凌岳脑子里却很清楚。
来了！
“去病，右边三点钟方向，平着刺，四尺三的高度！”
霍去病不懂什么是“三点钟”，但他跟凌岳有默契，立刻就明白了是右边的位置。他想都没想，手里的环首刀闪电般的刺了出去。
“噗嗤。”
刀尖刺穿了什么东西。接着是一声闷响，有什么重东西倒在了地上。
“中了！”李敢在黑暗里小声叫好，觉得不可思议。
“闭嘴，别出声。”凌岳语速很快，“左边，蹲下，扫腿！”
一个老兵下意识的蹲下，长刀贴着地扫过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一个东西重重摔倒。那个影煞的双腿被扫断了，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乱抓。
“正前方，两个。李敢，劈！”
李敢大吼一声，双手握刀，对着正前方狠狠劈下。
“当啷！”
黑暗里闪过一点火星，照亮了一张扭曲的脸。李敢这一刀劈开了对方的锁骨，卡在了骨头里。
“别拔刀，撞过去！”凌岳的命令立刻跟上。
李敢想都没想，肩膀一沉就撞了过去。那个影煞被撞飞，把他身后的同伴也一起撞倒在地。
局势一下子反转了。
原本只能挨打的汉军，在凌岳的指挥下，开始高效的反击。
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下水道的臭味，让人想吐。
“往后退，前面是死胡同。”一直没说话的宇文殇突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