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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是被一阵颠簸给弄醒的。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东西。
凌岳费劲的睁开眼，过了好一会，才看清自己正被麻绳捆着，像个货物一样横搭在马鞍上。
脑袋随着马的走动一下下晃着。
自己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凌岳昏沉的脑子清醒了点。
他大口呼吸，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尘土，还有马汗和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但这股味道却让他感觉到了活着。
凌岳试着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四周。
这是一支十几个人的骑兵队。
每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厚实的皮甲，腰上挂着环首刀，背后还背着角弓和箭囊。
他们的装备虽然看着有些旧，但都保养的很好，刀柄和弓身被摩挲的发亮，一看就是经历过厮杀的老兵。
队伍走的很快，队形却一点不乱，彼此间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点抱怨：“小爷，今天运气真不行，转悠了大半天就碰到几只沙兔子，还捡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也就是咱们小爷，正得圣上恩宠，心情好，才发善心带上他。要是换了别人，早把他扔沙子里喂狼了。”
凌岳的心脏猛的一跳，血一下子全冲到了头上。
他挣扎的抬起头，越过颠簸的马背，拼命看向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少年将军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就算在马上，后背也挺的笔直。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看着有些不真实。
他好像没听见身后亲兵的议论，只是偶尔转头，用锐利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沙丘。
凌岳的脑子嗡的一声。
真的是他。
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就被封为冠军侯……绝对不会错。
救了自己的人，竟然真是霍去病！
那个十七岁就敢带八百人冲进沙漠，把匈奴人杀得闻风丧胆的少年战神。
或许是死里逃生的后怕，或许是见到传说人物的激动，凌岳在颠簸中，喉咙里无意识的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冠……冠军侯……”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马蹄声盖过，但离他最近的一名亲兵却听见了。
那亲兵勒了一下马，有些惊疑的凑近了些，低声喝问：“你这夯货，嘟囔什么？”
前面的霍去病似乎也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清亮又冰冷：“赵破奴，怎么了？”
那叫赵破奴的亲兵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回道：“小爷，这小子……好像真知道您的封号。”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亲兵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握着刀柄的手都紧了紧。
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居然知道皇帝才刚赐下的封号？
这事太奇怪了。
霍去病终于勒住马，回过头。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颠的七荤八素的凌岳。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审视和一丝冰冷的探究。
凌岳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一个历史学者兼退役格斗选手对偶像的崇拜，在这种时候却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霍去病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继续走。到了地方，让他把话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