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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甚至不敢在布达佩斯城内的城堡休养，“科索沃战役”死伤所造成的民怨，足以让愤怒的匈牙利民众将她们撕碎。
窗外隐约传来集市上民众欢呼“拉斯洛殿下万岁”的喧嚣，伊露什卡手中的药钵猛地一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哈？哈布斯堡的‘救世主’？”她声音里带着草原狼般的低吼，“带着他的金币和粮食，来接收母亲您用鲜血守卫的国土了？我看他就是个趁人之危的鬣狗！”
雅诺什卡缓缓睁开眼，目光如鹰般扫过女儿愤懑的侧脸。
她的声音因伤病而沙哑，却依旧带着统帅的沉稳：“冷静点，伊露什卡。愤怒是猎犬的武器，而统治者需要的是猎鹰的视力。”
她艰难地侧过头，望向窗外：“百姓们欢呼，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面包和盐。在饥饿面前，谁给他们粮食，谁就是他们的‘救世主’…这是草原上千古不变的真理。”
“可是母亲！我们…”
“记住，”雅诺什卡打断她，绷带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政治不是赛马场上的意气之争。拉斯洛殿下这一手…确实漂亮。他抓住了最好的时机。但最终谁能真正掌控匈牙利，靠的不是银币，也不是粮食，而是…”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吐出后半句：“…马刀与人心。把你的不甘心咽回去，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脑子去想。我们匈雅提家的路…从来都是靠自己杀出来的。”
伊露什卡咬紧下唇，银色的短发在烛光下如钢刃般闪烁。
她不再说话，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锐利深沉。
她绝不会让母亲用鲜血浇灌的匈牙利草原，轻易落入那个只会用金币开道的哈布斯堡“公子哥”手中。
哪怕她付出一切。
这位倔强要强的匈牙利幼鹰，拉斯洛不知要施展怎样的手段才能将其驯服为忠诚的鹰犬。
去准备吧，那位殿下不久后就会来到这里。乔凡娜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儿，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们的处境。不要做任何...不理智的事。
是...母亲。伊露什卡深深望了床上的母亲一眼，将那口不甘死死咽下。
她转身退出房间时，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她内心的汹涌。
当她轻轻关上房门，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时，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短暂地喘息。
窗外传来的欢呼声愈发清晰，每一个哈布斯堡万岁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背上。
“哈布斯堡的公子哥...”她在心中冷笑，“你带来粮食，收买人心，却不知道匈牙利草原的狼，从来不会向施舍者低头。”
她缓缓直起身，银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倔强与智慧交织闪烁。
既然母亲要她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想，那她就好好看看这位救世主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但若他以为仅凭金币就能征服这片土地...伊露什卡的唇角勾起一抹野性的弧度...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匈牙利草原的雄鹰，只臣服于真正的强者。
而她，伊露什卡·匈雅提，将会用最苛刻的标准，来衡量这位不请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