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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本该翻涌而出的情绪却比想象中平静。
齐远山怅然若失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阿光的尸体。
他很痛苦，但头脑却残忍的异常清醒。
甚至逼着他去思考，当面对生死离别的时候是应该愤怒还是应该悲伤。
或者……
齐远山尝试着去释放情绪，想用一场大哭来缓解内心中的苦痛。
可明明心如刀绞，表情也做的很到位，但眼泪就是怎么也流不出来。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齐远山自己认为，他现在的感受应该接近于一位中年丧子的父亲。
也可能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亲戚家的小孩突然死掉了的感觉。
总而言之。
他认为他和阿光的关系绝对比朋友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更像是亲情。
所以内心中的痛苦才会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到底在干什么？
齐远山自己也不明白，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啊？
头脑越清晰，痛苦就越深刻。
这种时候不应该为了防止情绪崩溃而脑海一片空白吗？
或者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大哭一场。
这些都能让痛苦得到缓解。
可为什么偏偏让我如此清醒的去感受这些痛苦啊？
“哈哈……哈哈哈……”
齐远山笑了起来，因为只有笑的时候脸上做出的表情才能帮他挤出几滴眼泪。
可能是这几滴眼泪为囤积在一起的悲伤撕开了一个缺口。
齐远山也渐渐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无法接受阿光已经死了的现实。
“喂……醒醒啊……”
“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想法不错。”
“我们继续做【合伙人】，一起在唐人街开个臭豆腐店。”
“赚到的钱还是五五分账。”
“喂，怎么不说话啊？”
“你小子不会是想多分一点吧？”
“想得美！”
“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爽，就像以前一样来跟我打一架啊！”
“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来啊！”
“来打我啊！”
“别以为我怕你，以前都是我让着你的，来啊！”
“啊！！！”
眼泪终于随着齐远山的咆哮而流了出来。
这些迟到的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难以控制的从眼中流出。
他就这样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哭了很久，情绪又像是戛然而止的音乐一样，突然平静了下来。
阿光……死了。
这一次，我没有办法再将他救活了。
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能更早的发现克丽丽出卖了我们。
阿光也为了救我而死。
我还能做什么呢？
就像是退出申请表上的写的那样。
我不停的失去，失去，再失去……
直到一无所有。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齐远山将放在旁边的那把手枪拿了起来，将枪口慢慢对准了自己张开的嘴巴。
如果在那栋废弃的大楼之下他更果决一点，在阿光没有来救他之前就结束自己的生命，阿光可能就不会死了。
妈的，早点结束就好了。
齐远山用力的按下了扳机。
咔哒！
手枪只发出了一声空枪发射的机械声。
咔哒！咔哒！咔哒！
“哈哈哈哈哈……”
齐远山不停的按着扳机，可枪里的子弹早就在杀克丽丽的时候清空了。
连他妈的想死都不让吗？
齐远山苦笑着，痛苦的诅咒着自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