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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
城池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光柱粗约十丈，通体金光璀璨，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辉光之中。
光柱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是长安龙脉的力量，亦是此方世界众生意志最后的庇护。
李玄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天边那层正在蔓延的混沌色光芒。
那光芒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潮水翻涌，时而如雾气弥漫。
它的颜色介于灰黑之间，浑浊不堪，仿佛世间一切物质都被搅碎后，融合在一起。
光芒所过之处，天地为之变色。
那便是皇天意志苏醒的征兆，皇天之息。
贾诩站在李玄身后半步，目光同样落在那层混沌色的光芒上。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厌恶和恐惧。
那是刻在生命基因里的本能，是此方世界所有生灵与生俱来的警觉。
他见过无数死亡，经历过无数战乱，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注视着他，在评估他，在衡量他，时刻准备吞噬他。
李傕、张济、樊稠等人站在李玄身后，目光紧盯那层光芒。
他们的反应比贾诩更加剧烈，脸色煞白，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从世界交流频道的讨论信息中，李玄得知。
只要是此方世界的土着，一旦接触皇天之息，弱小的瞬间就会被吞噬消化，强大的存在则会被抹去意识，化作皇天傀儡。
受皇天意志的刺激，此方世界的众生意识也已然苏醒。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片天地。
无数智慧生命心底泛起一道声音，催促他们离开混沌蔓延的地方，向着光柱前进，那里是能活下去的地方。
于是，成千上万的百姓开始逃。
从左冯翊，从右扶风，从凉州，从并州……
无数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百川归海。
官道上挤满了人，骑马的，坐车的，挑担的，背筐的，而更多的是两手空空，徒步的流民。
长安城的各处城门，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城门外，黑压压的人潮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推搡着，叫喊着，哭嚎着。
有人被挤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潮淹没。
有人抱着孩子的尸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为了抢一个进城的位置，大打出手，拳脚相加。
西凉军士卒尽力维持秩序，但人潮太过汹涌，他们根本拦不住。
几个士卒甚至被人潮冲散，淹没在人海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更多的士卒站在城门两侧，用长矛和盾牌勉强撑出一条通道，让百姓依次进城。
但百姓们等不及了。
天边那层混沌色的光芒正在逼近，无尽的恐惧从心底蔓延。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再不进城，就来不及了。
冲突不断升级。
有人试图翻越城墙，被守城的士卒用长矛捅了下来；有人在城门口推搡守军，想要强行冲进去，被当场斩杀。
踩踏时有发生。
城门外，已经倒下了数百具尸体。
被踩死的，被挤死的，被人潮淹没窒息而死的。
哭嚎声、惨叫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哀鸿遍野。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贾诩上前一步，声音低沉道。
“长安城虽是天下巨城，但容纳八十万人已是极限。”
“此刻司隶校尉部、左冯翊、右扶风、凉州、并州等地的人口不断涌入，城中人口转瞬之间已经突破百万。”
“若再不遏制，恐怕百姓将无立锥之地。”
李玄看着城下汹涌的人潮，沉默片刻，开口。
“传令，开放未央、长乐等宫城，允许百姓暂时居住。”
贾诩摇头。
“即便如此，顶多也就能容纳百万人。而城外的人潮，远不止百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粮食也是巨大的问题。上百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以长安如今的储备，不出十日就会断粮。”
“届时，粮荒一起，又是一场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