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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本源的共鸣与凡人的火光
楚歌站在灵调局第七训练场的中央，四周是特意模拟出的高浓度鬼气环境，灰黑色的雾气翻滚，遮蔽了寻常的视线，空气中充斥着能侵蚀心智的负面情绪低语。他闭目凝神，将精神力收束到极致，不再像往常那样外放感知，而是向内沉潜，试图触摸那沉睡在血脉深处的“不朽神躯”的本源。
过往的修炼，他更多是运用这份力量，如同挥舞一柄与生俱来的神兵，注重威力与技巧。但芯片中的信息、柳如烟的窥探、议会的阴影，都让他意识到，必须理解这力量的根源。他的意识穿过奔流不息的力量之河，逆流而上，追寻着那暗金色能量的源头。
这个过程远比应对鬼物凶险，意识在浩瀚的力量浪潮中犹如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不知过了多久，在精神近乎枯竭时，他“看”到了——那并非具体形态，而是一种亘古、苍凉、蕴含着创造与镇压双重意境的规则凝聚体，如同星辰的核心，寂静地旋转，散发出微弱却不容置疑的波动。这并非“神”的恩赐，更像是一种世界法则的具象化烙印。
当他尝试将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神力轻轻触碰这印记时，异变陡生！
并非力量的狂暴涌入，而是一幅残缺、模糊的画面猛地撞入他的脑海：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无数巨大的阴影被无数闪烁着暗金符文的巨大锁链缠绕、封印，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连接着一颗黯淡却仍在搏动的星球核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的情绪残响，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楚歌的意识。
“噗——”楚歌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震撼与明悟。那惊鸿一瞥，让他对“不朽神躯”的由来有了颠覆性的猜测：这或许并非幸运，而是一份继承自星球遥远过去的、沉重无比的守护契约与职责。那些被封印的阴影，就是所谓的“神造物”或“鬼怪”源头？而星球核心的黯淡，是否正与冥川节点的活跃有关？
同时，他发现自己对体内力量的掌控精进了一层。心念微动间，暗金光芒不再局限于体表，而是能在身体三尺内形成一层极淡的、具有微弱排斥与净化效果的能量场。这并非主动技能，更像是体质被初步“理解”后自发的延伸。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大地、与远方冥川节点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共鸣。节点每一次异常波动，都让他体内的本源印记产生轻微的悸动。
“容器……典狱长……”楚歌喃喃自语，之前听到的词语此刻有了全新的、沉甸甸的分量。他的路，远比想象中漫长和艰难。
当楚歌在训练场探索本源之时，东离市西区的一处老旧居民点附近，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根据监测，一股约二十余只的低阶鬼物群（主要是E级“磷火鬼”和少量D级下位“裂口尸”）正借助下水道系统渗透，威胁着数千居民。
奉命前往拦截的，并非精英觉醒者小队，而是灵调局下属的第七常规防卫中队——“铁砧”小队。队长是一名脸庞黝黑、眼神坚毅、名叫张擎的中年男人，队员是十五名训练有素、但体内没有丝毫灵能波动的普通士兵。
他们没有楚歌那样移山倒海的力量，所依靠的，是严谨的战术、精良的装备，以及视死如归的勇气。
“依托地形！建立防线！A组占据制高点，B组交叉火力覆盖路口，C组机动支援！动作快！”张擎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的通讯器传来，冷静而沉稳。队员们沉默而高效地行动，依托废弃车辆、沙包和楼顶，迅速构筑起一道简易却坚实的防线。
鬼物很快涌来，磷火鬼漂浮不定，喷射着冰冷的绿色火球；裂口尸则嘶吼着，凭借蛮力冲来。
“开火！”张擎一声令下。
特制的破灵步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并非金属弹头，而是内嵌了微弱净化符文的灵能脉冲。虽然无法一击必杀，但密集的火力网足以有效阻滞和削弱鬼物。
高爆灵力手雷在鬼物群中炸开，圣洁的白光短暂驱散了黑暗，对低阶鬼物造成显着伤害。
手持桃木剑（剑身刻满符文，由灵调局科学院加持）的近战队员，则负责保护远程队友，清理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更有队员迅速在关键节点布设简易的声波驱散器和闪光符文陷阱，干扰鬼物的行动。
这是一场铁与火的碰撞，是凡人智慧与勇气对抗超自然恐怖的缩影。一名年轻队员在更换弹匣时被磷火擦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寒霜，他闷哼一声，咬牙滚到掩体后，由医护兵迅速注射抗阴寒血清并包扎，随后再次投入战斗。他们没有超凡的恢复力，受伤意味着真实的痛苦和永久的伤疤，甚至死亡。
张擎队长始终站在最危险的位置，他的步枪点射极其精准，总能关键时刻救下队员。他一边指挥，一边观察着战场，突然吼道：“C组！三点钟方向，那只裂口尸能量反应异常，可能是头目！用‘镇魂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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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C组队员立刻从战术背心抽出一根尺长的金属长钉，顶端镶嵌着微光闪烁的灵石。他深吸一口气，抓住鬼物被火力压制瞬间，猛地投掷而出！“噗嗤！”镇魂钉精准地没入那只强壮裂口尸的胸口，符文亮起，将其牢牢钉在地上，暂时封印。
战斗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当最后一只磷火鬼在集火下湮灭时，防线前已一片狼藉。队员们大多带伤，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充满了完成任务的疲惫与自豪。他们迅速打扫战场，回收可利用的装备，确认无鬼物残留后，沉默地撤离，赶往下一个可能的预警点。
楚歌站在训练场高处，远远“看”到了这场战斗的尾声。他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凡人战士身上沸腾的血气、坚定的意志，以及战后淡淡的悲伤（或许有战友重伤）。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伟力，但他们用纪律、协作和牺牲，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筑起了一道道血肉长城。
这种力量，与个体超凡的伟力截然不同，却同样值得敬畏。楚歌心中触动，个体的强大固然重要，但这些默默无闻的守护者，才是文明在危机中得以存续的基石。或许，未来的道路，并非只能独善其身。
回到宿舍，楚歌沉浸在白日的两重感悟中。体内本源的低语与街头战士的枪火声，在他脑中交织。他拿出苏软软给的芯片，再次探查，这一次，凭借对自身本源更深的感知，他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那些关于“神骸”、“门之基石”的残缺信息旁，隐约标注着一些极其古老的符号，这些符号的“笔触”，与他感应到的星球本源印记，有一丝微弱的相似之处！
难道“坚城实业”或者说苏软软背后的力量，也在追寻类似的真相？她们的非智能机械路线，是否也是为了规避某种可能存在的、针对高智能生命的“污染”或“探测”？
而柳如烟背后的“议会”，渴望“真神降临”，这“真神”是否就是那些被封印的阴影之一？它们渴望摆脱束缚，而自己的“不朽神躯”，既是枷锁，或许也是钥匙？
思路渐渐清晰，楚歌意识到，他不能仅仅被动开发力量，必须主动出击，整合信息，寻找盟友。他看向窗外，夜幕下的东离市，霓虹与鬼气交织。普通人用武器守护着街巷，而他，需要尽快掌握足以守护更多事物、揭示更深黑暗的力量。
他摊开手掌，一缕暗金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前路艰险，但方向，已隐约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