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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芯片深处的低语
东离市灵调局分配给楚歌的临时宿舍内，一片寂静。只有桌上那枚来自苏软软的、外表普通的数据芯片，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柳如烟到访引发的全城狂热与街头对峙的喧嚣，已被隔绝在外。
楚歌指间捻动着这枚轻巧的物体，回想起苏软软递交芯片时那句意有所指的“或许对你有用”，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这其中记录的，恐怕远不止“坚城实业”的产品目录那么简单。
他没有使用灵调局配发的标准终端，而是拿出了从“隐街”换来、经过自己设下数道精神力隔绝符文处理过的私人阅读器。将芯片插入接口的瞬间，阅读器的屏幕亮起，却没有立刻弹出任何文件列表，反而像是信号不良般，闪烁起细微的雪花噪点。
几乎同时，楚歌感到胸口那枚代表青年超凡协会身份的黑卡，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尖锐的灼热感。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瞬间警醒。这并非简单的设备读取，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他屏息凝神，将一丝精纯的精神力缓缓探向阅读器。没有强行突破，只是如同水滴般轻柔地接触。下一秒，一股庞大、杂乱却蕴含着惊人信息的能量流，如同决堤洪水，顺着他的精神链接汹涌冲入他的意识海。
信息流冲击着楚歌的感知。大部分是看似常规的技术文档：“非智能机械外骨骼能量传导效率优化方案V3.2”、“针对冥川节点特有鬼气腐蚀环境的特种合金疲劳测试报告”、“基于符文阵列的便携式护盾生成器可行性研究”……这些是“坚城实业”的技术核心，扎实、稳健，与智械未来那种充满攻击性的科技美感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在极端环境下求存的坚韧。
然而，在这浩如烟海的技术资料深处，楚歌敏锐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些被巧妙隐藏、加密层级极高的碎片。这些碎片并非完整的报告，更像是在极端危险环境下仓促记录并传输的残片：
碎片 编号：ZC-07-阴暗随从
内容：一段极其模糊的音频，背景是强烈的能量爆炸声和金属撕裂的噪音。一个失真严重、充满恐惧的男声在嘶吼：“……它们不是故障！议会……议会的‘聆听着’在代码深处！所有智能核心都是……是牢笼！”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尖锐的、类似高频EMP冲击的鸣响切断，最终归于死寂。
标注：该碎片来源IP无法追踪，信号特征与已知任何灵调局或注册民间企业设备不符。解析度低于10%。
碎片 编号：ZC-13-不朽者
内容：几张极度扭曲、仿佛透过布满裂纹的镜头拍摄的静态图片。画面主体是一种非金非石、表面流动着暗红色能量纹路的奇异结构体，其造型充满了非人类的、几何状的诡异美感。图片备注是手写体的古老文字，经过费力翻译后意为：“神骸？……‘门’的基石？采集样本活性：未知。危险等级：湮灭级。”
标注：图像背景分析显示，拍摄地点可能位于冥川节点核心区深处，当前人类科技水平理论上无法抵达。能量纹路与“不朽神躯”激发时的表征有不足5%的微弱相似性，但本质截然不同，充满堕落与不祥。
碎片 编号：ZC-19-归来者
内容：一段更令人心悸的文字记录，似乎是某份实验日志的末尾：“……实验体对‘真神’低语产生同步反应，生理结构出现不可逆‘圣化’倾向。但同步率超过37%后，个体意识彻底湮灭，转化为纯粹的能量聚合体，表现出对一切生命体的极端排斥……结论：‘容器’计划可行性存疑。‘真神’本质或非吾等所能理解之‘存在’。议会所求的‘降临’，恐为彻底的‘覆盖’与‘终结’。” 记录在此处突兀中断。
标注：日志加密方式与“彼岸议会”已知的几种密匙体系有微弱关联，但更为古老复杂。提及的“圣化”现象与高浓度鬼气侵蚀有本质区别，更接近……某种规则的篡改。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试图强行撬开楚歌对这个世界已有的认知。它们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议会”不仅在幕后操控，其追求“真神降临”的真相，可能远比统治世界更加疯狂和恐怖——那或许是一种对现有现实规则的彻底覆写。 而冥川节点，似乎隐藏着连“议会”都未能完全掌控，甚至感到恐惧的秘密。
就在楚歌试图消化这些骇人信息时，他体内沉睡的“不朽神躯”本源力量，竟自发地被引动了。一股温热、古老、带着洪荒气息的能量从血脉深处涌出，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纤细的金色光丝，流向他的双眼和触及芯片的指尖。
他的视野瞬间变化。眼前的阅读器和芯片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实体，他看到了一层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暗紫色能量膜，如同有生命的粘液般包裹着芯片。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层能量膜似乎正以极慢的速度，试图透过阅读器外壳，向他持握的手指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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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贪婪和探究意味的精神波动，从芯片深处传来，试图顺着他的精神力链接，反向侵入他的意识。
这芯片是“活”的！它是一个精巧的陷阱，一个双向的信标！
苏软软给予芯片，或许本意是提供信息，但这枚芯片本身，早已被做了手脚。这层暗紫色能量，以及那股贪婪的精神力，带有鲜明的“智械未来”的技术特征，但更深处，却透着一股与碎片中描述的“真神”低语同源的、冰冷彻骨的异样感。
“不朽神躯”的力量自动护主，金色光丝瞬间变得灼热，如同烧红的烙铁，将那层试图渗透的暗紫色能量膜彻底灼烧、净化殆尽。芯片深处传来一声只有楚歌能感知到的、尖锐而痛苦的无声尖啸，那股贪婪的精神波动瞬间消散，芯片恢复了普通物品的死寂。
楚歌猛地收回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好险！若非“不朽神躯”对这类能量侵袭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净化能力，他此刻恐怕已被标记，甚至部分意识已被侵入读取。
议会……或者说柳如烟背后的势力，手段果然诡异莫测。他们不仅是在收集他的战斗数据，更试图直接在他的灵魂层面打下烙印！
楚歌缓缓坐下，目光凝重地看着桌上那枚此刻已毫无异样的芯片。刚才短暂的交锋，信息量巨大。
首先，苏软软大概率不知情。这枚芯片在交给他之前，应该就被议会或其下属组织（很可能是智械未来）动了手脚。苏软软和她的“坚城实业”，可能同样处于议会的监视甚至算计之中，她提供的信息，反而成了议会用来试探甚至攻击他楚歌的载体。这让他对苏软软的警惕降低了几分，但对其处境多了一丝考量。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议会对他“不朽神躯”的兴趣，远不止于一个“优质容器”那么简单。 从碎片信息和刚才的遭遇来看，他的体质似乎对议会追求的“真神”力量，有着某种特殊的反应甚至克制作用？否则无法解释为何需要动用如此隐蔽的手段进行深层探查，而非简单的数据监控。
“容器计划可行性存疑……”楚歌回味着那段文字。难道议会内部，对于能否安全地将他作为“真神”降临的容器，也存在分歧？或者说，他的体质本身，就是议会计划中的一个巨大变数？
这次意外的发现，让他从一枚被各方观察、测试的“棋子”，首次窥见了棋盘的一角，甚至隐约触摸到了执棋者之间的裂痕和他们的恐惧。
他小心地取下芯片，用层层精神力封印后收起。这里面的技术资料仍有价值，但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以更谨慎的方式提取。
窗外，东离市的夜空依旧被城市的霓虹和远方冥川节点不祥的红光所分割。但楚歌的心境已截然不同。曾经的迷雾并未散去，反而显得更加深邃黑暗，但他手中，已然握住了第一缕微弱的光——信息的光，以及关于自身价值更清晰的光。
议会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很好，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弄明白议会、鬼门以及这具身体背后隐藏的全部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