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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潮暗涌
晨曦透过教室沾着灰尘的玻璃窗，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歌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是他自己选的角落，僻静，能看清整个教室的动向，又不易被注意。然而今天，这份僻静被彻底打破了。
从他踏入教室门开始，各种目光便如蛛网般黏附上来——好奇、嫉妒、审视，以及更多毫不掩饰的讨好。昨日S级天赋觉醒的消息，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已扩散至校园的每个角落。
“楚歌，早啊！吃早饭了吗？我多带了一份三明治，培根鸡蛋的，给你。”一个平时几乎没说过话的男生热络地凑过来，将精致的餐盒放在他桌上。
“楚歌，这是我这学期的物理笔记，你要不要看看？说不定对你有帮助。”另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学霸也挤了过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
“楚歌……”
短短十分钟内，至少有五六拨人以各种理由上前搭话。往日里他这位孤僻的“透明人”，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楚歌面上维持着惯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突然受到关注而显出的些许无措，内心却冷静得像一块冰。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热情洋溢的笑容背后，是精密的算计——投资潜力股，攀附未来强者的本能。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穿着时尚、容貌靓丽的女生推搡着走了进来，为首的是班花李悦，她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位在年级里颇有名气的漂亮女生。她们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楚歌的位置，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步伐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楚歌，”李悦的声音比平时娇柔了八度，她微微俯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恭喜你呀！听说你觉醒了S级天赋，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几个……都为你高兴呢！”她身后的女生们也连忙附和，眼神热切。
楚歌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她们精心修饰的脸庞，没有接话。这种沉默让李悦有些尴尬，她眼珠一转，忽然用一种略带嗔怪又亲昵的语气，提高了些音量对身旁的女生说：“哎呀，你们别闹了，昨天不是还说……说我是楚歌女朋友来着吗？这种玩笑也开。”
这话一出，她身旁一个短发女生立刻会意，故作夸张地反驳：“悦悦你害羞什么呀！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一直很欣赏楚歌同学的特立独行呢！这跟天赋没关系！”另一个女生也捂嘴轻笑：“就是，说不定楚歌心里也……”
她们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捕捉到关键信息——“班花李悦是楚歌女朋友”？或者至少是“互相欣赏”？流言的火种被轻易播下。
若是寻常少年，被班花级女生如此“青睐”，哪怕明知是假，恐怕也会虚荣心膨胀，至少不会当场拆穿。然而，楚歌只是微微牵了下嘴角，那笑容很淡，掠过他向来随和却疏离的脸庞，像一阵风吹过深潭，只泛起极浅的涟漪，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悉世事的淡然。
“是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那几位女生的“表演”，“我不记得有过这回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精准的刀，瞬间切断了那看似亲密的氛围纽带。
李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颊绯红，这次不是害羞，是窘迫。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楚歌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时，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那眼神并无嘲讽，却有种让她无所遁形的清澈。
楚歌没再理会她们的尴尬，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操场，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闹剧从未发生。他心底一丝波澜也无，这些争相贴附的丑态，与昨夜楼道里那面目狰狞的怨灵相比，竟显得有几分……索然无味。力量，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通行证，而这些浮于表面的追捧，不过是力量带来的、最微不足道的附属品，甚至是一种烦扰。
课间休息的铃声解救了教室里的微妙气氛。楚歌起身离开座位，无视身后那些复杂难言的目光，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开水间。他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路，窃窃私语在他身后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看到了吗？李悦刚才那样子……”
“啧啧，S级啊，以后肯定直接进灵调局重点培养，谁不想攀上关系？”
“不过楚歌好像完全没反应啊，也太酷了吧……”
开水间里，楚歌借着接水的工夫，短暂地闭上了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这是“不朽神躯”觉醒后，他对自己感知能力的一种初步尝试。世界在他“眼前”变得愈发清晰——隔壁班几个男生身上带着刚进行过基础体能训练的微弱血气，楼下花坛里昆虫爬过叶片的振动，以及……几道若有若无、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这些视线并非来自同龄的学生，它们更隐蔽，更沉稳，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观察猎物。其中一道，来自教学楼对面行政楼的一扇单向玻璃窗后；另一道，则混杂在校园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但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锚定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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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调局的观察者？还是……其他什么人？”楚歌心中明了。S级天赋觉醒者的出现，足以引起官方的高度重视，派人暗中保护（或者说监视）是标准程序。但另一道视线，则带着一种不同的意味，更冷，更……具有探究性，让他联想到昨夜小区里那股不自然的鬼气残留。
他不动声色地接满水，盖好杯盖。无论来自哪一方，现阶段他都需要保持低调，扮演好一个刚刚觉醒、尚且需要时间适应和成长的“普通”S级天才。他不能表现出对自身力量过于娴熟的掌控，更不能泄露半点关于SSS级体质的秘密。
回到教室时，李悦和那几个女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其他同学也收敛了许多，但那种无形的巴结和距离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楚歌乐得清静，重新坐回自己的角落，摊开一本关于基础符文学理论的教材，仿佛沉浸其中。只有他自己知道，书页上的文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用于内视自身那澎湃的力量，以及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楚歌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相比来时的喧嚣，回去时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但多了几分审慎和衡量。他刚走出校门不远，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便拦在了他面前。男子并未刻意散发气息，但楚歌强化后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体内蕴藏的、如同蛰伏猎豹般的力量波动——这是一位B级以上的觉醒者。
“楚歌同学，”男子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语调，“我是灵调局东离市分局特勤处行动队队长，陈锋。周震局长想见你，请随我走一趟。”他出示了一枚有着灵调局徽记的银色证件，语气不容拒绝。
几乎是同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年轻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哟，陈队长，动作真快啊。”一个穿着休闲夹克、头发微卷、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年轻人靠了过来，他手里玩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硬币，对着楚歌咧嘴一笑，“楚歌学弟是吧？别紧张，我是‘东离青年超凡协会’的副会长，王锐。我们会长，也就是咱们东离市的‘民间守护神’雷烈先生，诚邀你加入我们协会。灵调局规矩多，束缚大，哪有我们这里自由自在，资源管够哦？”
陈锋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向王锐：“王锐，注意你的言行！楚歌同学是登记在册的S级天赋觉醒者，理应由灵调局统一培养和安排。”
王锐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陈队，别拿大帽子压人嘛。选择权在楚歌学弟自己手里，对吧？我们协会可是有不少漂亮的学姐学妹，都很崇拜强者呢……”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话语中的暗示与白天教室里的场景如出一辙。
两方人马，代表官方意志的灵调局，与盘踞本地的民间超凡组织，几乎在同一时间找上门来，展开了对这位新晋S级天才的争夺。这无疑印证了楚歌的猜测，他的出现，已经搅动了东离市本就微妙的势力平衡。
楚歌停下脚步，目光在面容冷峻的陈锋和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王锐身上扫过。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面对这足以影响未来道路的抉择，他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激动，只是平静地开口：
“感谢周局长的厚爱，也谢谢雷会长的邀请。”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只是我刚觉醒不久，很多事情还需要时间消化和理解。加入哪一方是大事，请允许我……仔细考虑几天。”
他没有立刻倒向任何一方，既未拒绝，也未承诺，用一个合情合理的“考虑”，将最终决定的时间往后推移。这既符合一个刚刚觉醒的学生的谨慎，也为他观察形势、权衡利弊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陈锋深深地看了楚歌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可以。周局说了，灵调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考虑清楚了，随时联系我。”他递过一张只有名字和加密通讯号码的黑色卡片。
王锐也笑了笑，将一枚刻着火焰纹章的银色徽章抛给楚歌：“也行！我们协会随时欢迎学弟！这徽章是个小玩意，戴着它，在东离市地界上，多少能省点麻烦。想通了，用精神力激活它就行。”他说完，冲着陈锋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毛，转身混入了人群。
楚歌将卡片和徽章随手放进兜里，仿佛只是收下了两张普通的传单。他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是各方势力交织的视线与暗流；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未来与深不可测的鬼门节点。
而他，只是微微一笑，将这俗世的热闹与人心的算计，皆视作了修行路上偶然掠过的尘嚣。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