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劫烬余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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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当然是好消息。投毒之计，虽然反噬自身，却也确实重创甚至暂时废掉了姚苌这个心腹大患。

苻坚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用一座帝都的毁灭和数十万军民的性命，换来的“好消息”…

这代价，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殿外，雨声渐歇。一缕惨白的阳光，挣扎着穿透厚厚的云层，斜斜地照进殿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苻坚睁开眼，看着那束光。

光有了，但路在何方？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慢慢走到殿外。

雨后的空气清冷了许多，但那股死亡的气息依旧萦绕不散。远处的焚尸烟柱还在袅袅升起。宫苑中，几个面黄肌瘦的宫人正抬着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默然地向宫外走去。

他极目远眺，越过残破的宫墙，看向那座死寂的城市，看向更远处荒芜的田野，看向天地交接之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东方。

邺城…苻丕…慕容垂…

还有那广袤的、烽烟四起的华夏大地。

困守死城，唯有坐以待毙。

或许…唯一的生路，不在守，而在走。

离开这片伤心之地，离开这座浸透了鲜血和绝望的坟墓，去东方，去那片同样混乱、却或许还有一丝机会的土地。

去集结残存的力量，去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去搏一个…或许更加渺茫的未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感受着那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中，重新凝聚起的一丝力量。

哪怕只剩下一捧劫烬余灰，也要让它复燃！

“传令…”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决断，“…停止清理城内大部分区域，集中所有人力，抢修东门及城外道路。”

“搜集所有能用的车马、驮畜。”

“清点所有剩余粮秣、军械，统一配给。”

“告诉所有还能走路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废墟，一字一句道：

“…准备随朕…东巡。”

弃长安，赴中原。

以残存之躯，入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