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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缺口的血腥气尚未被寒风彻底吹散,如同一种不祥的预兆,顽固地黏附在长安的每一寸砖石、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里。胜利的虚妄泡沫早已被惨重的伤亡数字戳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压抑。守军们倚着残破的垛口,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动作机械地擦拭着卷刃的刀剑,修补着破损的盾牌。每一次敌营中响起的号角或异常的调动,都会引发一阵神经质的紧张。
苻坚几乎没有合眼。军议堂的烛火彻夜未熄,冰冷的沙盘上,敌我态势的小旗被反复推演、调整,却又一次次无奈地回归原状——一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城。慕容冲显然被昨日的顽强抵抗和意外惨重的损失激怒了,攻势虽暂缓,但斥候回报,西燕军正在更远处砍伐巨木,建造更多、更庞大的攻城器械,其规模远超昨日。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陛下,各门伤亡统计已汇总…”一名书记官的声音干涩,捧着简牍的手微微颤抖。
苻坚挥了挥手,示意他放下。不必看,那冰冷的数字早已刻在他脑子里。每一个数字,都曾是一个能呼吸、能战斗的生命,现在却成了消耗品报表上的一笔。人力资源接近枯竭红线。士气值在危险区间徘徊。敌军第二轮攻击的强度预计将提升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他强迫自己用这种近乎冷酷的数据化方式思考,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
毛当拖着疲惫的身躯来报,工造署已竭尽全力,但原材料,特别是铁料和优质木材,即将告罄。“…拆完了所有能拆的废屋,甚至…甚至开始动一些无人认领的棺木了…”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苻坚沉默片刻,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告诉工匠们,朕…允了。”他的声音没有波澜,但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底线在不断后退。
太子苻宏负责的民情更是棘手。粥棚的米缸眼见着就要见底,每日发放的粥越来越稀,几乎能照见人影。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在闾巷间蔓延,偷盗、抢粮、甚至易子而食的恐怖传闻开始悄然流传。维持秩序的兵士眼神也变得游移不定,他们也有家小在挨饿。
“父皇…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未等敌军破城,城内就要生乱了…”苻宏的声音带着哭腔,连日来的压力让这个年轻的太子几乎崩溃。
苻坚看着儿子,心中刺痛,却只能硬起心肠:“加大巡查力度。散布恐慌、煽动抢粮者,无论何人,一经发现,就地正法,首级悬挂示众!非常时期,需用重典!告诉百姓,朕已得到密报,援军…不日即到!”他撒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谎,但此刻,哪怕是虚假的希望,也能暂时维系那根即将断裂的弦。
维稳成本激增,内部崩溃风险极高。信息控制与心理疏导…不,是心理麻醉,必须持续。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重压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影狼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冷硬,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陛下,”影狼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北地…来人了。”
堂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北地?姚苌?他终于有回应了?是使者?还是…
“来了多少人?是何身份?”苻坚的心猛地提起,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帝王特有的、审慎的威严。
“仅一人一骑。打着使者旗号。自称是姚苌帐下参军,姓尹,名纬。”影狼答道,“已被控制在玄武偏殿,搜身无误。”
尹纬?苻坚(李维)迅速搜索记忆。历史上,这似乎是姚苌的重要谋士,一个精明而危险的人物。他只派一个谋士来?是想表达诚意,还是极度的轻视?或者是…试探?
“带他过来。”苻坚缓缓坐回主位,努力调整着呼吸,将所有焦虑和疲惫深深掩藏起来,脸上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唯有眼神锐利如鹰,准备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可能决定命运的外交交锋。
片刻后,一个身着羌人服饰、却作汉人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影狼的“陪同”下步入军议堂。他面容清癯,眼神灵动,即便在如此环境下,步伐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打量意味扫了一眼堂内诸将和那巨大的沙盘,最后才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苻坚,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北地都督姚公麾下参军尹纬,奉我主之命,叩见大秦天王陛下。”言辞恭敬,语气却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姚都督终于舍得派人了。”苻坚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朕的旨意,他可收到?如今长安被围,社稷危殆,他坐拥强兵,驻扎北地,是按的什么心?莫非真要学那慕容父子,行那篡逆之事?”他先发制人,直接点破那层窗户纸,将压力抛了回去。
尹纬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微微躬身,从容应答:“陛下息怒。我主对陛下、对大秦之忠心,天地可鉴。之所以暂驻北地,实有万不得已之苦衷。”
“哦?苦衷?”苻坚冷笑,“说来朕听听。”
“其一,北地羌、氐杂处,自闻听关中生变,流言四起,部落躁动不安。我主若贸然提兵南下,恐根基不稳,后院起火,届时非但不能助陛下,反而可能引得整个陇右大乱,为慕容氏所趁。我主日夜弹压安抚,心力交瘁,实为陛下镇守西陲,防患于未然。”
“其二,”尹纬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堂内诸将,“慕容冲势大,拥众数十万,兵锋正锐。我主麾下虽俱是忠勇之士,然兵力有限,若贸然与彼决战于长安城下,胜算几何?万一有失,非但解不了长安之围,恐这最后一支能战之师也将折损殆尽。届时,陛下又将何所倚仗?我主深思远虑,不得不谨慎行事,积蓄力量,以待良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按兵不动的罪责,将观望包装成“深谋远虑”、“稳定后方”,甚至还隐隐暗示姚苌手握的是“最后的本钱”,不能轻易浪战。
毛当、苻晖等人听得脸色铁青,却又难以直接反驳。苻宏更是气得嘴唇发抖。
苻坚心中冷笑,完美的官僚说辞,风险规避,利益最大化,保存实力…这套路穿越千年都没变。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如此说来,姚都督是一片忠君爱国之心了?那依你之见,何时才是‘良机’?莫非真要等到朕与长安玉石俱焚之后?”
尹纬再次躬身,语气愈发“诚恳”:“陛下言重了。我主绝无此意!我主深知陛下身处危难,心如刀绞。故此,特命纬前来,一为向陛下陈情,剖明心迹,二来…”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苻坚,目光变得深邃:“…我主愿为陛下分忧,尝试为陛下寻一条…生路。”
“生路?”苻坚瞳孔微缩。
“正是。”尹纬压低了些声音,“慕容冲虽暴虐,然其麾下亦非铁板一块。尤其其兄慕容泓,素有野心,与慕容冲并非一心。我主或可设法从中斡旋,晓以利害,若能说动慕容泓退兵,或至少使其与慕容冲生出嫌隙,则长安压力必减。届时,我主再挥师东进,里应外合,破慕容冲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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