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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坳入口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战马粪便的恶臭。低矮的胸墙前,伏尸处处。折断的长矛、碎裂的盾牌、染血的皮甲碎片散落一地。被陷马坑木刺贯穿的燕军人马尸体,呈现出各种扭曲恐怖的姿态,凝固的血液在冰冷的土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壳。伤兵的呻吟声、战马濒死的哀鸣,如同地狱的挽歌,在寒风中飘荡,撕扯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胜利了。
一场惨烈的、以弱胜强的胜利。
但代价,触目惊心。
符坚在影狼的搀扶下,缓步走下了望台。每一步,都牵动着左肩伤口的剧痛,但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片修罗场。他不再是那个只从书本、电影或军事论坛沙盘推演中了解战争的现代灵魂李维(此刻,这个被深埋的、属于穿越者的名字,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是符坚,是刚刚用鲜血和智慧赢得这场生存之战的大秦天王!两种身份、两段记忆、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官体验,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他意识深处激烈碰撞、交融。
李维的记忆碎片在血色的战场上闪回:
画面一: 明亮的书房,巨大的液晶屏幕闪烁着《全面战争:三国》的游戏界面。他(李维)正兴奋地指挥着虚拟的军队,用精妙的“诱敌深入+侧翼包抄”战术,歼灭数倍于己的敌军。屏幕上血肉横飞的场面,伴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带来的是策略成功的快感,而非真实的恐惧。
画面二: 一个热闹的军事历史论坛。ID为“冷兵器达人”的他,正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引经据典(《孙子兵法》、《战争论》克劳塞维茨片段),分析淝水之战符坚的失误,讨论“在冷兵器时代,如何利用地形和有限兵力打一场经典的防御反击战”。帖子下面一片点赞和讨论,充满了纸上谈兵的激情。
画面三: 某次大型历史重演活动现场。他(李维)身着租借的、略显滑稽的仿古铠甲,手持未开锋的道具长矛,在组织者的指挥下,与一群同样爱好者进行着“友好”的“冲锋”和“格挡”。汗水、尘土、模拟的呐喊…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像一场大型的角色扮演游戏,结束后只有兴奋和疲惫。
而此刻,真实的战场:
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内脏破裂和粪便气味的血腥味,真实地、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强烈地刺激着胃部翻江倒海!脚下踩着的不是虚拟地图或草坪,而是粘稠、冰冷、混合着泥浆和碎肉的污血!一个被开膛破肚的燕军士兵尸体就在几步之外,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肠子流了一地…旁边一匹战马被长矛贯穿了腹部,还在徒劳地蹬着腿,发出凄厉的悲鸣…郝晷手下几个重伤的士兵被抬下来,断肢处血肉模糊,惨叫声撕心裂肺…
“呕…” 强烈的生理不适瞬间冲垮了意志的堤坝!符坚(李维)猛地弯下腰,胃部剧烈痉挛,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点酸水。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这不是游戏!不是重演!这是活生生的、赤裸裸的死亡和毁灭!每一具尸体,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恐惧、恶心、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陛下!您…” 影狼立刻扶住他,眼中充满了担忧。
窦冲也闻声赶来,看到符坚惨白的脸色和干呕的样子,以为他伤势发作,急声道:“陛下!此地污秽!您快回窑洞歇息!末将处理善后!”
符坚(李维)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和那股源自现代灵魂的、对原始暴力的深深恐惧。他站直身体,用符坚记忆深处那股属于帝王的坚韧和铁血意志,死死压住了“李维”的软弱。他不能倒!尤其是在刚刚取得胜利、人心初定的时刻!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那气息如同冰锥刺入肺腑,却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无妨…” 符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士们…浴血…朕…岂能…畏缩!” 他推开影狼搀扶的手,示意自己可以走。目光扫过正在收敛己方阵亡士兵遗体的队伍,扫过那些躺在简陋担架上呻吟的伤员,最后落在正在指挥清理战场、掩埋敌人尸体的郝晷身上。郝晷此刻灰头土脸,甲胄上带着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但看到符坚走来,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那是亲身经历死亡威胁后,对真正强者产生的敬畏。
符坚(李维)心中了然。这场血战,不仅击退了慕容麟,更淬炼了这支乌合之众的魂魄,也彻底将郝晷绑上了战车。 现代军事知识(“心理震慑”、“凝聚力形成于共同经历生死”)与符坚的帝王驭下术,在此刻完美融合。
“郝卿…辛苦…伤亡…几何?” 符坚走到郝晷面前,沉声问道。
“回陛下!” 郝晷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悲痛,“末将所部戍卫营…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九…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这个数字,对于他仅有的百余人来说,几乎是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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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坚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沉痛(这沉痛,既有符坚对将士的体恤,也有李维对生命消逝的震撼)。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郝晷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郝晷身体一僵,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忠勇…可嘉!阵亡将士…厚恤!伤者…全力救治!你部…功勋…朕…铭记于心!”
“谢陛下隆恩!” 郝晷声音哽咽,单膝跪地。这一刻,他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在帝王的认可和袍泽的鲜血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一种真正的归属感和效死之心,开始萌芽。
回到相对“干净”的指挥窑洞(最大那个),符坚几乎虚脱般靠在铺着兽皮的土台上。影狼立刻递上温热的(勉强算)开水。符坚小口啜饮着,试图驱散口腔里的血腥味和胃里的翻腾。窦冲也跟了进来,脸上带着胜利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陛下神机妙算!慕容麟那厮,怕是气得吐血了!” 窦冲兴奋地汇报着初步战果,“初步清点,斩杀燕贼精骑近百!缴获完好战马二十三匹!皮甲、铁甲四十余副!刀枪弓箭无算!我方…阵亡六十一人,重伤三十八,轻伤过百…” 说到己方伤亡,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近百精锐骑兵的损失,对慕容垂来说也是肉痛。缴获更是及时雨,尤其是战马和甲胄。但己方的伤亡同样沉重。符坚(李维)心中飞快计算着:交换比看似划算,但慕容垂耗得起,我们耗不起。这是消耗战,我们打不起!必须尽快壮大实力,跳出这个包围圈! 现代军事思维中的“非对称作战”、“保存有生力量”概念,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窦卿…做得好…将士们…辛苦了…” 符坚肯定道,“…慕容麟…退而不走…必…卷土重来…慕容垂…主力…恐…亦不远…” 他结合历史知识(慕容垂用兵风格)和当前态势,做出判断。
“末将明白!” 窦冲神色凝重,“已加派三倍斥候!方圆五十里,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另外,缴获的甲胄兵器,正优先装备我军精锐!郝晷那边,末将也按陛下吩咐,拨给了部分缴获,并调派了二十名老兵补充其营。”
符坚点点头。内部整合,恩威并施,初见成效。他刚想询问粮草情况(这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窑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禀报声。
“报——!将军!陛下!有紧急军情!” 是王老七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急促和…悲愤?
窦冲眉头一皱:“进来说!”
王老七掀开充当门帘的破毡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那道刀疤在篝火下显得更加狰狞,此刻却布满了愤怒和悲痛。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身尘土、衣衫破烂、脸上带着新鲜鞭痕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一进窑洞,看到符坚,身体猛地一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陛下!将军!” 王老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从南边逃出来的…是…是阳平公(符融)殿下…亲卫营的兄弟!他…他有平原公的消息!”
“符融?!” 符坚的心脏猛地一缩!融合的灵魂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和希冀攫住!他猛地坐直身体,不顾伤口的剧痛,急切地盯着那个跪地的年轻人:“快说!阳平公…何在?!他…可还安好?!”
那年轻亲卫抬起头,满脸泪痕和血污,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声音嘶哑如同泣血:
“陛下!阳平公…阳平公他…被慕容垂那狗贼…囚禁在…新平城!”
“慕容垂…他…他为了逼迫阳平公殿下说出陛下的下落和…和玉玺所在…对殿下…施以酷刑!百般折磨啊!”
“殿下…殿下他…宁死不屈!咬断了舌头…也…也未曾吐露半字!”
“那狗贼…恼羞成怒…竟…竟下令…将殿下…五马分尸!曝尸城头…悬首示众啊!!!”
“殿下…殿下他…死得好惨啊!陛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