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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明发邸报八百里加急送至各衙署、府邸:北征大军主力已于腊月初五拔营南归,主帅定北侯、副帅忠武将军冷烨尘等将领率亲兵卫队先行,预计腊月二十前后抵京。陛下已下旨,着礼部、兵部、鸿胪寺共拟凯旋盛典及封赏大典仪程,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及有爵之家,皆需依制参与。
消息传到府里时,凌初瑶正在书房与绣坊的管事敲定明年春衫的图样。冬生几乎是跑着将盖着兵部火漆的抄报送到她手边。
只扫了一眼头几行,凌初瑶捏着纸页的手指便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旋即又被她抚平。
“腊月二十……”她低声重复这个日期,抬眼看向窗外的冬阳。还有不到半个月。
绣坊管事察言观色,连忙起身:“夫人既有要事,小的先告退。图样明日再送来请您定夺。”
凌初瑶点点头,待人退出书房,她才将邸报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措辞官方,信息有限,但“副帅忠武将军冷烨尘”这几个字,已足够让她心潮涌动。他终于要回来了。
“大丫。”她扬声唤道。
早已候在门外的大丫应声而入,脸上也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婶婶,是四叔要回来了?”
“嗯。”凌初瑶将邸报递给她看,人已起身走到书案后铺开纸笔,“立刻办几件事:第一,让赵伯带人将府里各处再彻底清扫整理一遍,尤其是将军的书房和主院,炭火、被褥、常服都要备最新的。第二,去请霓裳阁的秦师傅过府,我要重制朝服和几件见客的大衣裳。第三……”她顿了顿,“给冷家村去信,问问娘和大嫂,若是家里走得开,可否请她们进京一趟。将军凯旋是大喜,一家子该团圆团圆。若来,沿途安排妥当车马,务必平安。”
大丫听到最后一句,眼睛倏地亮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婶婶……您要请我娘进京?”
凌初瑶笔下不停,抬头看她一眼,唇角含笑:“你跟着我进京一年多了,不想娘?如今咱们府里也算立住了脚,接你奶和你娘来住些日子,看看京城,也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让她们安心。再说,这样的大场面,有长辈在,我心里也踏实些。”
大丫眼圈瞬间红了,重重“嗯”了一声,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写信!娘要是知道能来,不知该多高兴!”
“去吧。”凌初瑶温声道,待大丫脚步轻快地退下,她才敛了笑意,继续在纸上列出清单。
凯旋、封赏、盛宴。荣耀背后,是无数双眼睛,是步步为营的礼仪,是错综复杂的人情。
她首先要面对的,是宫廷礼仪。
虽说之前面圣、赴王府宴已有经验,但凯旋大典与封赏仪式规格更高,程序更繁复。官员命妇的站位、行礼的次序、应对的言辞,乃至衣着配饰的规制,丝毫错不得。
两日后,凌初瑶通过瑞亲王妃的路子,请来了一位刚从宫中荣养出来的老嬷嬷,姓严,曾在尚仪局待过二十年,最熟悉各类典礼仪轨。
严嬷嬷五十许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目光如尺。头一次过府,便将凌初瑶现有的几套朝服、礼服装束点评了一遍。
“夫人这套五品宜人的朝服,规制是对的,但这绣线光泽稍欠,内衬的料子也不够挺括。大典之上,百官众目,衣裳不仅要合规矩,更要显精神。还有这发髻,”严嬷嬷微微摇头,“太过素简。大典当日,命妇皆需按品级戴钿子或挑心,配以相应珠宝。夫人年轻,更需端庄华贵,不能失了大将夫人的体面。”
凌初瑶虚心受教,当即请严嬷嬷留下,不仅指点衣饰,更开始恶补仪程。
每日上午,她在花厅跟着严嬷嬷练习行走、转身、跪拜、起身的幅度与速度。“步伐不能急,也不能拖。肩要平,颈要直,目光垂视前方三尺地面,不可乱瞟。”“双手交叠的位置,在腹前二寸,拇指相扣,其余手指并拢。”“跪拜时,裙裾不能乱,起身时,腰背先直,再徐徐而起。”
起初生硬,三五日后便渐渐有了从容的气度。严嬷嬷面上不显,眼里却多了几分认可:“夫人悟性好,人也沉得住气。只是这应答上头,还需斟酌。”
她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场面:若有其他命妇上前道贺,该如何回礼;若有品级更高的宗室女眷问话,该如何应答;若在宫宴上被问及边关或农事,又该如何把握分寸,既显才学,又不至喧宾夺主。
凌初瑶将可能的问题一一列出,预先打好腹稿,请严嬷嬷推敲。有些言辞过于朴实,便修饰得更文雅些;有些回答可能涉及朝政敏感处,便改得更含蓄稳妥。
“夫人不必过于紧张。”严嬷嬷在某次练习后,难得语气缓和,“您有耕绩乡君的实绩,有皇商事业,如今将军又立大功,底气是足的。礼仪是锦上添花,让人挑不出错即可。真正的体面,不在这些虚礼上。”
凌初瑶深以为然。礼仪要学,但不能被礼仪捆住手脚。
与此同时,霓裳阁的秦师傅带着徒弟和数十匹料子上门。凌初瑶最终选定了一匹云锦贡缎做朝服主体,颜色是沉稳的靛青,以金线绣鸾鸟补子,边缘缀以同色暗纹澜边。又选了一匹银红色妆花缎做常礼服,预备宫宴后各家走动时穿。
“夫人的身段气质,穿这种略带挺括的料子最好,显精神。”秦师傅拿着软尺仔细量体,“腰这里收一分,袖口放半寸,行动更便利。这领口的花样,用缠枝莲还是四合如意?”
凌初瑶对着铜镜,比划着图样,最终选了纹样更简洁大方的四合如意。“不必过于繁复,清雅端庄即可。”
量体裁衣的间隙,她还要核对赵伯拟定的打赏单子。凯旋后,府里必有各方来贺,门房、传话的、送礼的、宫里来的太监宫女……赏银的厚薄,关乎脸面,也关乎人情。
“宫里来的,按例加三成。亲王、郡王府上的,加两成。文武同僚家中的,按品级各有等差。寻常商户或旧识,也要备些精致而不奢靡的回礼。”凌初瑶仔细看过单子,提笔添改了几处,“另备一批新铸的如意银锞子,用红封分装,以备不时之需。”
腊月十二,冷家村的回信到了。
信是周桂香执笔写的,字迹稚拙却情真意切。江氏和周桂香都决定进京,已收拾行装,由冷大河护送,预计腊月二十前能到。
随信还捎来了一些村里的土产:自家晒的干菜、腌的腊肉。
大丫捧着那包红纸,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凌初瑶拍拍她的肩,吩咐赵伯:“赶紧把西边那个向阳的客院再收拾出来,被褥全用新的,炭盆备足。大嫂畏寒,屋里地龙要烧得暖和些。”
腊月十五,宫中礼仪恶补暂告一段落。严嬷嬷临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凌初瑶的仪态,微微颔首:“夫人已无可指摘。切记,当日从容为上,多看,多听,少言。以您如今的身份,不开口,旁人反而要多思量三分。”
凌初瑶郑重谢过,封了厚厚的谢仪。
当晚,她独自在书房,将筹备事项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府中整顿、衣饰备妥、礼仪娴熟、打赏周全、婆母大嫂不日即到……似乎万事俱备。
她推开窗,寒风涌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
腊月二十。
她在心里又默念一遍这个日期。
那日,他将金戈铁马,荣耀归京。而她,将盛装华服,站在命妇的队伍里,迎接他的凯旋,也迎接他们这个家,即将到来的、全新的篇章。
凌初瑶轻轻抚过桌上那套刚刚送到的、叠放整齐的靛青云锦朝服。光滑冰凉的缎面下,金线暗纹隐隐流动,仿佛沉静的深潭下,自有光华。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末世废墟里,她唯一的目标是活着。后来在冷家村,她想的是护着两个孩子,过安稳日子。如今在这京城……
窗外月色清冷,映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
她要的,不再只是活着,或安稳。
她要站在他身侧,与他共享荣光,共担风雨。要在这权力的棋局里,为他们的家,走出一条更宽阔、更长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