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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妮克希亚的话语,如同淬了绝望与疯狂的冰锥,不仅刺穿了寒风,更狠狠凿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最柔软、也最无法接受的那部分。
复活?以亡灵的形式?!
这个概念本身所蕴含的意味,在艾泽拉斯这片曾饱受天灾军团蹂躏、见证了无数悲剧的土地上,无异于最彻底的生命亵渎与自然扭曲。
尤其是对于流淌着守护巨龙血脉、曾经(哪怕是扭曲地)崇尚力量与生命本源的黑龙一族而言,“亡灵”这个词本身就是最大的诅咒与耻辱。
沦为巫妖王麾下没有自我意志、灵魂被冻结、只知听从冰冷命令进行杀戮的亡灵巨龙——无论是冰霜巨龙还是更可怕的存在——那绝非重生,而是比彻底的死亡更加悲惨、更加永恒的折磨,是存在本身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无尽酷刑!
“奥妮!你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清醒一点!”林云又惊又怒,一把用力抓住妻子颤抖不止的肩膀,试图用声音和力量将她从那可怕的想法边缘拽回来,
“想想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想想他都对龙族做过什么!那些被他从墓穴中拖出、以霜之哀伤的力量强行束缚的龙族亡骸——辛达苟萨,还有更多无名的龙族先烈!
它们还是它们自己吗?不!它们只是披着龙族皮囊、散发着死亡寒气的战争傀儡!是巫妖王意志的延伸!”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痛心与不可置信:“那不是奈萨里奥!那只会是一个顶着我们儿子名字和外表的怪物!一个永恒承受着冰冷与杀戮本能折磨的可怜虫!你难道……你难道真的忍心让我们的骨肉,去承受那种比地狱更可怕的、永无尽头的奴役吗?!”
奈法利奥斯也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比林云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压力:“母亲,请您冷静。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奈萨里奥……我的兄弟,他确实犯下了错误,走上了歧途,但这一切,已经随着力量的消散和生命的流逝……结束了。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所付出的最终代价。”
他看向母亲怀中那干瘪的龙骸,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哀:“让他带着最后的一丝清醒与忏悔……安息吧。尘归尘,土归土。这是对他作为龙族,作为我们家人的……最后一点尊重。强行将他拖入死亡的国度,那绝非拯救,而是对他灵魂最后的、最残忍的亵渎。”
就连一直沉默如同山岩的林磐,此刻也紧锁着眉头,刚毅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凯洛斯这位裂蹄勇士,虽然对龙族的复杂情感不甚明了,但也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提议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幽汐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排斥,她周身的自然能量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表达着生命本身对这种亵渎念头的本能抗拒。
“尊重?安息?代价?”奥妮克希亚猛地甩开林云的手,那力道之大,甚至带着一丝龙族的蛮力。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却将怀中的奈萨里奥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她与世界之间最后的连接。熔金色的龙瞳中,那偏执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与不断涌出的、滚烫的泪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凄厉而绝望的画卷。
“你们说的这些大道理!这些所谓的选择与代价!!”她的声音尖锐、凄厉,如同受伤雌兽的悲鸣,彻底失去了黑龙公主应有的高傲与冷静,“可他是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承受无尽痛楚才诞下的血脉!是我看着他破开蛋壳、第一次睁开懵懂的眼睛!是我教他如何挥动稚嫩的翅膀,是我守护他度过每一个成长中的危险!”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怀中那几乎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干瘪龙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你们看看他!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冰冷,枯槁,连呼吸都快要停止!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彻底地消失,化为这冰原上的一捧尘土,被风雪掩埋,被时间遗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至少!至少变成亡灵,他还能‘存在’!他的躯体还能动!他的翅膀或许还能再次划过天空!哪怕……哪怕那天空是灰色的,哪怕那飞行是为了杀戮!但至少……他还在那里!我没有彻底失去他!总好过……总好过他变成我记忆里一个逐渐模糊的影子,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此刻的奥妮克希亚,已经完全被丧子之痛与无边无际的绝望所吞噬。理性、权衡、对后果的考量,所有这些都在母性最原始、最强大的本能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只想留住自己的孩子,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哪怕那个代价是让儿子坠入比死亡更黑暗的深渊,哪怕那个“存在”早已面目全非。只要能让她感觉到儿子“还在”,哪怕那只是一个会活动的、冰冷的躯壳,似乎就能稍稍填补那即将将她彻底吞噬的巨大空洞。
“存在?作为巫妖王手中没有自由、没有意志、只有冰冷服从与杀戮欲望的奴隶而存在吗?!”林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悲愤而剧烈颤抖,“奥妮克希亚!那不是在救他!那是在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永恒地狱!是在诅咒他的灵魂永世不得安宁,不得超脱!求求你,看着我,清醒一点!不要被痛苦蒙蔽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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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听!我不要听!!”奥妮克希亚用一只手死死捂住耳朵,另一只手却将奈萨里奥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她如同陷入绝境、走投无路的母兽,一边流泪,一边抱着儿子残破的躯体,一步步踉跄着向后退去,远离林云等人,目光却如同被焊死一般,死死锁定了远方那座巍峨、冰冷、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冰冠堡垒。
“你们不懂!你们永远都不会懂一个母亲的心!!”她哭喊着,声音在寒风中破碎,“只要能让他‘活’着……哪怕……哪怕他不再认识我,哪怕他眼中只剩下冰霜……只要我能看到他,触摸到他……只要他……还在……”
她的话语被剧烈的哽咽打断,无法继续说下去,但那决绝的、不惜与世界为敌也要达成目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已然为自己构建了一个绝望的逻辑闭环:死亡等于彻底失去,亡灵等于“存在”,而“存在”高于一切,哪怕是扭曲的、痛苦的存在。
林云看着她这副彻底被悲痛与执念掌控的模样,心如刀绞。他知道,此刻任何基于逻辑、伦理、后果的理性劝说,都已无法穿透她那被绝望浇筑的心防。极致的悲痛让她钻入了逻辑的死角,任何外力的强行干预,都可能将她仅存的理智彻底推入疯狂的深渊,甚至可能让她做出更加无法挽回的极端行为。
就在这时——
“呃……啊……”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混合着物理痛苦与精神煎熬的呻吟,从奥妮克希亚怀中的奈萨里奥那干瘪的龙吻中溢出。他残破的躯体在她怀中难以察觉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仅存的那只龙瞳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那瞳孔中,充满了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混乱、无边无际的痛苦,以及一丝……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彻底湮灭的恐惧。或许,在意识的最深处,也有一丝对那冰冷、被奴役命运的抗拒与不甘?
但这极其微弱、更多是生理性反应的表现,却被精神已然濒临崩溃的奥妮克希亚,瞬间解读为她最渴望看到的“证据”!
“你们看!你们看到了吗?!”奥妮克希亚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激动,她对着林云哭喊,泪水更加汹涌,“他也不想死!他在害怕!他在痛苦!他在向我求救!林云!你看到了吗?!他在害怕彻底消失!!”
她将奈萨里奥那微弱的抽搐与呻吟,当成了儿子对“生”的最后渴望与对她这个母亲的呼唤。
“林云!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她几乎是哀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们去冰冠堡垒!去求伯瓦尔!无论他要什么代价!把我的生命分给奈萨里奥!把我的灵魂献祭出去!把我的一切都给他!只要……只要能让我的儿子……‘活’下来!哪怕只是……只是那样‘活’着!”
奥妮克希亚的话语,如同最锋利、最残忍的刀刃,一刀刀凌迟着林云的心脏。他看着她完全崩溃、如同抓住最后一根虚无稻草般的模样,看着儿子那惨不忍睹、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残躯,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成两半的巨大无力感与撕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一边,是让儿子带着最后一丝清醒与忏悔,有尊严地走向永恒的安息,维护他作为生命、作为龙族、作为他们儿子的最后一点体面与完整。这是理性、是责任、也是对儿子过往罪孽的一种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