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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猛地抬头：“妈！”
“你嚷什么？”贾张氏理直气壮，“以前都是一个院住着，现在他发达了，帮衬帮衬邻居怎么了？再说了，棒梗上学又不是乱花钱，那是正事儿。他一个月工资那么高，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够咱家吃半个月了。”
秦淮茹脸色复杂，没立刻说话。
她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不成。张成飞不是傻柱，更不是以前那个被两句软话就能哄住的愣头青。可眼下家里确实拿不出这八块钱，真让棒梗断了学，她又舍不得。
贾张氏见她动摇，立刻趁热打铁：“你去的时候态度软和点，就说孩子念书不容易。他要是真有良心，多少也得表示表示。再说了，外头人都夸他有本事有觉悟，他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要。”
秦淮茹抿了抿嘴，心里堵得慌，可还是应了下来。
中午，轧钢厂食堂。
张成飞端着饭盒刚坐下，旁边几个车间的工友就凑了过来。
“成飞，听说后勤处那边要调一批宿舍名额，你消息灵不灵？”
“对啊，我家里都挤不下了，要是真有名额，你给兄弟们指条路呗。”
张成飞扒了口饭，神色不急不缓：“消息是有，不过现在还没正式下通知。再说这事儿不是我一句话能定的，得看厂里安排。”
“那也比咱们啥都不知道强。”
“可不是嘛，你现在在厂里路子广，跟后勤的周科长都说得上话了。”
张成飞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心里清楚，别人嘴上是捧，实际上都在试探。宿舍名额这东西可是块肥肉，谁不想沾边？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伸手。眼下他在厂里好不容易把局面铺开，最重要的不是占多少便宜，而是把分寸拿稳。
正说着，食堂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秦淮茹。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头发梳得整齐，还特意把脸收拾了一下。她一进食堂，不少人就偷偷瞟过去。谁都知道她以前在厂里是出了名的会来事，也知道她们家这些年没少闹笑话。
张成飞一看见她，筷子就停了一下。
果然，秦淮茹左右看了看，径直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周围几个工友立马识趣地端着饭盒挪开，可人虽挪开了，耳朵却都竖着。
“成飞，有空说两句话吗？”
张成飞抬眼看她：“就在这儿说吧。”
秦淮茹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微微一僵。她原本还想着把人叫到外头，多少留点面子，没想到张成飞一点余地都不给。
“是这样，棒梗学校要交材料费，家里这阵子实在周转不开，我想着……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借多少？”
“八块。”
张成飞笑了。
这一下，秦淮茹心里顿时发虚。
“秦淮茹，你找我借钱，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知道以前院里有些误会，可孩子上学真是急事，我……”
“误会？”张成飞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让旁边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贾家算计人的时候，那叫误会？占便宜的时候，那叫误会？出了事往别人身上赖的时候，也叫误会？”
秦淮茹脸一下涨红了：“成飞，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不重要。”张成飞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发冷，“重要的是，我的钱，不借给白眼狼。”
食堂里头瞬间安静了一下。
秦淮茹站在原地，像是被当众扇了一耳光，连耳朵都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张成飞会这么直接，一点脸都不给她留。
偏偏她还没法发作。
因为人家说得没错。
以前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真事。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
“我可怜他，谁可怜我？”张成飞淡淡道，“再说了，真想让孩子念书，早干什么去了？家里一屋子大活人，正经事不想，就知道惦记别人兜里的钱。你们贾家要饭都要出理来了？”
旁边几个工友已经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秦淮茹脸色青白交加，手指攥得发紧，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
她这一走，食堂里立马炸开了锅。
“我就说吧，她肯定是来借钱的。”
“真敢张口啊，一开口就是八块，脸皮够厚的。”
“谁不知道她们家什么德性，借出去还能还？”
“成飞这话说得痛快，白眼狼就得这么治。”
张成飞重新拿起筷子，神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事儿传出去的速度，比冬天的北风还快。
等下午下班，半个厂都知道秦淮茹在食堂找张成飞借钱，被当众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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