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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大萧条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风雪,把整个世界埋进了寒冬。
日本本土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经济,彻底烂透了。
横滨港的码头工人蹲在栈桥上,从早到晚等不来一艘货船,港口仓库里的生丝堆得发霉,出口额跌到五年前的零头。
名古屋的纺织厂一排排关了门,女工们抱着纸箱站在厂门口,纸箱里装着她们全部的私人物品——一双木屐,半块肥皂,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昭和天皇御影。
东京的失业者挤满了上野公园的长椅,有人把报纸盖在脸上睡觉,第二天早晨被人发现时,报纸下面的脸已经凉了。
乡下更惨。
1931年日本东北地区遭遇冷害,稻穗还没灌浆就被霜打成了干草,米价却因为政府为了维持军需采购而被人为压低。
农民种出来的米不够交租,交完租不够自己吃,吃完冬粮开春就没有种子。
青森县的山村里,整村的年轻女人被家人卖进城里——不是去工厂,工厂早就不招人了,是去妓院。
她们坐在开往东京的夜行火车上,怀里揣着家里用卖身钱换来的一小袋米,车窗外的风雪刮得她们睁不开眼,没有一个人说话。
长野县的报纸上登过一则新闻,某村八十三口人集体服毒,因为冬天实在没有东西吃了。编辑把这则新闻放在了第四版的角落里,旁边是纺织厂招工广告,那家厂半年前就已经倒闭了,但广告合同还没有到期。
财政省的大臣们在首相官邸里焦头烂额,翻来覆去地算一笔账:黄金储备见底,外债到期,军费开支压不下来——在军部看来不仅不能压,还得加。
海军咬着华盛顿条约的份额一吨一吨地要新舰,陆军盯着苏美洋的情报一份一份地要新装备。财阀们的工厂机器还在转,但利润已经被军费榨得所剩无几。
农村饿死人,城市失业爆炸,财阀不满,军部躁动,内阁摇摇欲坠。整个日本像一口快要烧干了的锅,锅底已经烧红,锅盖被蒸汽顶得突突直跳,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下一口饭从哪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答案。
东北。不,在日本人的词汇表里,它叫“满洲”。
那里有抚顺的煤炭,露天矿坑沿着山脉绵延十几公里,煤层的厚度足够日料开采半个世纪。
那里有鞍山的钢铁,铁矿石品位高得让欧洲的矿主们嫉妒得捶胸顿足,炼出来的钢坯装上火车,可以直接拉到旅顺港装船运往本土。
那里有大兴安岭的木材,原木沿着松花江顺流而下,在哈尔滨的锯木厂里被切成方木,再装进闷罐车里发往日本——日本本土的森林已经被砍得所剩无几,连寺庙的柱子都开始从朝鲜进口。
那里有松嫩平原的黑土,抓一把土在手里,油润得像泡过猪油,种下的大豆能在秋收时压满粮仓,榨出的豆油顺着中东铁路往西卖给苏联,豆粕则往南装船运回日本当肥料——没有这些肥料,日本的稻田连现在这点米都产不出来。
东北的煤炭、钢铁、粮食、大豆、土地、市场、工业原料,在日本大萧条的绝望深渊里,不再是“一块值得觊觎的肥肉”,而是一根从悬崖上垂下来的救生绳。
农村需要东北的大豆和粮食来填饱肚子,财政省需要东北的煤炭和钢铁来支撑军需,军部需要东北的土地来安置退伍士兵,财阀需要东北的市场来消化过剩产能。
没有东北的经济续命,日本这个泥足巨人会在自己的重量下轰然塌倒。从内阁到军部,从天皇到财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日本已经别无选择。
但他们是小人之国——他们需要东北,却不敢堂堂正正地对着全世界说:我们要侵略中国了。
国际联盟在日内瓦挂着仲裁者的招牌,英美的外交官们盯着太平洋上的每一艘日本军舰,苏联的教官们正在苏美洋训练郭松龄的炮兵。
他们必须走外交流程,必须被欧美施压,必须被苏联警告——然后他们选择了一个无耻却精明的主意:装孙子。堂堂一国还装孙子,这不是当那啥还要立牌坊又是什么呢?
内阁在台前鞠躬道歉信誓旦旦地保证“严格遵守国际法”,军部在幕后悄悄摊开东三省的地图关东军将佐收到密电的时候心领神会——那电文上一个字都没提“进攻”,只写了四个字:“相机行事”。
相机行事这四个字在昭和军人的词汇表里就是“放手去干,出了事自己扛,扛不住谁也保不了你,但没人会拦你”。
这不是政府的命令,这是政府的默许。这不是天皇的圣断,但天皇不会责罚主动向满洲开拓疆土的忠臣。
这不是国家行为,这只是一帮关东军的莽夫擅自行动造成的小小“误会”罢了——等误会澄清的时候,满洲已经被吃进了帝国的肚子。
内阁和军部需要的就是这么一帮不怕死的人去捅马蜂窝,捅成了大家一起分蜜,捅翻了谁也救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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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暗示的石原莞尔在吉林,板垣征四郎在哈尔滨,土肥圆贤二在奉天,三个老鸹同时打开了翅膀,遮住了东三省的太阳。
石原莞尔在吉林策划袭击老帅车队,炸药埋在铁路桥墩的阴影里,引信藏在堤坝的枯草丛中;土肥原贤二在奉天的酒桌上跟张井会推杯换盏,从袖子里掏出早已草拟好的投敌献城协议,连墨盒都备齐了——张井会签完字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协议的全文都没看完;板垣征四郎在哈尔滨集结兵力,参谋们推着沙盘上的兵棋模型,代表关东军主力的红色箭头沿中东铁路两侧呈扇形展开,直指北方。
一夜之间,奉天沦陷。热河汤玉麟在督军府里抱着烟枪来回踱步,嘴里骂着“跟日本人打就是找死”,手却抖得连烟泡都捏不稳——军阀靠不住的,这点很多人早就看透了,但热河的百姓不懂。
吉林各地陷入拉锯,马占山的江桥抗战打得天昏地暗,嫩江的冰面上散落着双方骑兵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收尸队用铁锹都铲不起来。
从山海关到黑龙江,东北四省丢了两个半。北满的平原上,关东军的膏药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日本人依然坚持说这叫“局部冲突治安摩擦”,不宣战不扩战。这种又当又立的行为,导致了一个让板垣头疼的实际问题——他无法从本土调动正规军。大本营不会批准,内阁怕刺激英美不敢签字,他手里能用的只有关东军现有的兵力。
这些兵力要分去大半守奉天周边的铁路沿线和矿山据点,守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车站、每一段铁轨,压住溃散的北洋军残部和各地自发组织的反抗武装。
还要弹压城市治安,镇压暴动,抓捕苏美洋安插过来的探子——陈默手下的汗青堂在奉天城里神出鬼没,专挑半夜放火烧油库,板垣的宪兵队已经三班倒轮值,仍然赶不上火灾发生的频率。
看守俘虏也需要人手,各处抓来的义勇军和散兵游勇被赶进临时搭建的俘虏营,围墙是用铁丝和木桩草草立起来的,但看守的火力配署却一点也不能马虎。
正规军精锐太少,根本铺不开,板垣只能从朝鲜抽调大批朝奸警备队和殖民辅助队,把平安线和安奉铁路沿线招募来的朝人打包塞进闷罐车厢,一股脑扔进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