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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
容音抬起头，眼睛红肿，“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魏璎珞不解：“什么意思？”
容音将弘历的话告诉了她。
魏璎珞听完，也愣住了：“皇上他……竟然……有以前的记忆？”
“是啊。”
容音苦笑，“命运真是讽刺。前世我们因他不能在一起，这一世却因他成全而能在一起。”
但她们都知道，这成全是有代价的——她们必须离开，必须“死”，必须永远消失在世人眼中。
乾隆十五年的春天，紫禁城的海棠开得格外绚烂。
三月初九，皇帝驾崩。
遗诏公告天下，皇太子永琏继位，改年号嘉兴。
尊富察皇后为圣母皇太后，修缮慈宁宫后，移居慈宁宫。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国丧，登基大典，封赏功臣……永琏虽然已经二十岁了，在顾命大臣和富察家的辅佐下，将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容音在慈宁宫“病”了。
太医说是哀痛过度，需要静养。
新帝孝顺，特意下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养病。
只有魏璎珞日夜陪伴在侧。
四月十八那夜，慈宁宫偏殿突然起火。
火势蔓延得很快，等宫人们赶到时，偏殿已烧成一片废墟。
人们在灰烬中找到两具烧焦的尸骨，从残留的衣物首饰判断，是太后和宫女魏璎珞。
新帝闻讯悲痛欲绝，下令厚葬，追封魏璎珞为“贞懿夫人”，与太后合葬。
举国哀悼。
没有人知道，在火起的那夜，有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了京城。
一辆向南，一辆向北，最后在天津卫汇合，换船南下。
船上，容音和魏璎珞换了平民装束，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相视一笑。
“终于……自由了。”魏璎珞轻声道。
璎珞握住她的手：
“后悔吗？放弃太后的尊荣，和我浪迹天涯。”
容音摇摇头：“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荣华。”
船行在运河上，两岸春色正好。杨柳依依，桃花灼灼，远处村庄炊烟袅袅，近处渔歌唱晚。
这是她们两世以来，一起第一次真正看到宫墙外的世界。
嘉兴二十年，苏州。
“海棠绣庄”在观前街开了三年，已是苏州城有名的绣坊。
老板娘姓林，年约四十，容貌秀雅，气质出众。
她身边总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姓容，两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坊间有传言，说她们是京城来的寡妇，相依为命。
也有人说，她们是隐居于此的贵人，背景不凡。
但无论传言如何，都不妨碍绣庄生意兴隆——林娘子的绣工堪称一绝，尤其是海棠图样，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花香。
这日午后，容音坐在绣庄后院的亭子里看书，魏璎珞在绣架前忙碌。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容音，”魏璎珞忽然开口，“永琮来信了。”
容音放下书：“说什么？”
“说朝政稳定，边疆安宁。和敬在蒙古生了第三个孩子，过得很幸福。”魏璎珞顿了顿，“还说……想我们了。”
容音的眼眶有些湿润。
离开五年了，每年永琮都会悄悄派人送信来，告诉她们京中的情况。她们也会回信，但从不透露具体位置。
“告诉他，我们很好。”容音轻声道，“让他不必挂念，专心治国。”
魏璎珞点点头，继续绣花。
过了会儿，她又说：
“容音，我们明年去杭州看看吧。听说西湖的荷花很美。”
“好。”容音笑道，“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这五年，她们几乎走遍了江南。从扬州的瘦西湖到南京的秦淮河，从无锡的太湖到绍兴的鉴湖，每一处风景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有时会在一个地方住上几个月，有时只是短暂停留，像两只自由的鸟儿，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魏璎珞的绣庄开到哪里，她们就住到哪里。绣品卖得的钱，足够她们过着舒适的生活。偶尔还会接济穷苦百姓，资助孤儿读书，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日子平静而充实。
只有一件事，让魏璎珞有些遗憾——容音的身体不如从前了。
前世她活到八十八岁，可那是深宫养尊处优的结果。
这一世虽然心境开阔，可年轻时在宫中殚精竭虑，到底伤了根本。
五十岁后，便常常小病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