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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从前……不会如此。”她轻声道。
魏璎珞为她换上一张新纸：“药性开始发作了。阳亢于上，肝火旺盛，易怒是必然的。”
“还要多久？”容音问，声音有些发颤。
魏璎珞沉默片刻：
“若按现在的剂量，大约……三年。三年后，皇上会看起来精力充沛，实则内里已虚。到时一场风寒，一次劳累，都可能……”
她没说完，但容音懂了。
10年。她们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十年。
惶恐，胆战心惊十年。
太难了。
腊月十五，娴妃病了一场。
说是染了风寒，可魏璎珞去诊脉时，发现她脉象浮数，手心盗汗，分明是惊惧过度所致。
“娘娘在怕什么？”魏璎珞屏退左右，轻声问。
娴妃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本宫……梦见皇上驾崩了。”
魏璎珞心头一紧。
“不是你们计划的那样。”
娴妃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是突然的，暴毙。养心殿乱成一团，太后下令彻查……然后，查到了那支海棠簪，查到了我的身世……”
她眼中满是恐惧：“魏璎珞，咱们会不会……走得太快了？”
这是娴妃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魏璎珞反握住她的手，发现那手抖得厉害。
“娘娘放心。”
她尽力让声音平稳，“奴婢用的是温补之法，缓慢耗损，绝不会暴毙。至于那支簪子……”
她顿了顿，“等事成之后，奴婢会帮娘娘处理掉。绝对不会波及到你”
娴妃看着她，良久，才缓缓松手：
“本宫信你。”
可魏璎珞看得出，那信任已有了裂痕。
腊月廿三，小年。
永琮忽然问容音：“额娘，皇阿玛为什么不抱永琮了？”
容音一怔：“皇阿玛忙于国事……”
“不是。”永琮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皇阿玛抱永琮时，手很烫。上次还发脾气，把永琮的布老虎扔了。”
魏璎珞在旁听得心惊。
她蹲下身，柔声问：“阿哥什么时候觉得皇阿玛手烫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好多天了。”
永琮想了想，“皇阿玛身上也烫，像火炉。”
孩子的话最是真。弘历内热已显，连永琮都感觉到了。
当夜，魏璎珞将参汤中的附子又减了一分。
她看着那微不可察的药末溶入汤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那个男人，是永琮的父亲，是容音的丈夫，也曾……信任过她。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闭上眼，将药盅盖好。
不是他死就是容音死。留他不得。
除夕夜，宫中设宴。
弘历坐在御座上，面色红润，他笑声爽朗，与宗室大臣们推杯换盏。可魏璎珞注意到，他饮下的每一杯酒，都会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容音坐在他身侧，为他布菜时，手指微微发颤。
宴至亥时，弘历忽然道：“皇后近来清减了，可是太过操劳？”
容音垂眸：“臣妾不累。”
“永琮还小，你要多保重。”弘历握住她的手，那温度烫得容音一颤，“等开春，朕带你们去圆明园住几日，散散心。”
这话说得温柔，容音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她强忍着，轻声道：“谢皇上。”
魏璎珞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中像被刀割。她忽然想起入宫第一年，也是除夕夜，容音赏她一碗饺子，说“往后长春宫就是你的家”。
那时她们都还简单。如今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