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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赵山河准时出现在了城南区文化创意产业园管理办公室的门口。
这是一栋单独的白色小楼，位于园区的最深处，周围环绕着一片竹林，环境清幽，和园区里那些充满工业风的旧厂房改造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城南区文化创意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几个字，字体规范得有些刻板。
赵山河推门进去，前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笑容标准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
“您好，请问您找谁？”
“刘主任，约了下午三点。”
“好的，请稍等。”前台拨了一个内线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对赵山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主任在二楼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赵山河跟着前台上了二楼，走进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会议室布置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园区的规划图和一些入驻企业的照片。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赵山河进来，连忙站起身，笑着迎上来：“赵先生吧？你好你好，我是刘建国，园区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上次给你打电话的就是我。”
刘建国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像是体制内的中层干部，但又多了一丝生意人的圆滑和热情。
“你好，刘主任。”赵山河和他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下。
前台端了两杯茶进来，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刘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赵山河：“赵先生，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们园区最近在推一个‘文创孵化器’的项目，主要是为有潜力的文创团队和个人提供办公空间、政策扶持、资源对接等服务。我们在系统里看到你最近频繁出入园区的好几家工作室，想着你是不是对这些项目感兴趣？”
赵山河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是龙井，品质还不错，入口清香，回甘悠长。
“刘主任的消息很灵通啊。”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刘建国笑了笑，没有否认：“做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可不行。赵先生，我也不瞒你，我们对你的情况做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你之前在盛恒资本做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现在是全职送外卖，同时……做一些个人投资？”
赵山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盛恒资本，就是他以前工作的那家投行。这个刘建国的调查能力确实不错，连这个都查到了。
“刘主任既然查得这么清楚，那应该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资源。”赵山河的语气依然平淡，“你们这个孵化器项目，找我一个送外卖的合作，是不是找错人了？”
刘建国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认真起来：“赵先生，你太谦虚了。一个能在盛恒资本做到高级分析师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小人物’？而且，你离开盛恒之后，先后投资了山海互娱和拾光动画两个项目，眼光之准，判断之稳，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赵山河心中微微一沉。
他投资夏晚晴和林清音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刘建国能查到这些，说明这个园区的信息网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刘主任，你查我查得这么仔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对我很感兴趣？”赵山河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刘建国哈哈笑了两声：“赵先生是个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园区想邀请你入驻，不是作为普通的租户，而是作为我们的‘创业导师’和‘投资顾问’。我们会给你提供免费的办公空间和一系列政策支持，同时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园区内的初创团队，提供专业的指导和资金支持。当然，所有的投资决策都是你个人的事，园区不会干涉，只会配合。”
赵山河心中快速盘算着。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免费的办公空间、政策支持、资源对接，对他投资的项目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帮助。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会暴露在园区的视线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和他一直以来的“低调”策略有些冲突。
“我需要考虑一下。”赵山河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刘建国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我们孵化器项目的详细资料，赵先生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赵山河接过文件，站起身：“那就这样，刘主任，谢谢你的茶。”
“不客气，期待你的好消息。”刘建国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出了管理办公室，赵山河骑上小电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园区里慢慢转了一圈。
傍晚的文创园，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旧厂房的红色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爬山虎在墙面上铺展开来，像一幅天然的油画。几个年轻人背着画板从身边走过，有说有笑。路边的一家小咖啡馆里传出爵士乐，慵懒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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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忽然觉得，如果能把夏晚晴和林清音的项目都搬到这里来，似乎也不错。
同一个园区，不同的项目，既方便他管理，又能形成协同效应。游戏和动画，本来就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不过，这件事不急。
他需要先和夏晚晴、林清音分别沟通一下，听听她们的意见。
从园区出来，赵山河本来打算直接回家，但手机响了。
是苏小晚打来的。
“赵哥！你在哪？”电话那头，苏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一丝说不出的兴奋。
“刚办完事，怎么了？”
“你能来医院一趟吗？我妈妈……我妈妈今天下午做了检查，医生说免疫治疗的效果比预期的好！肿瘤有缩小的迹象！”苏小晚的声音颤抖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想哭。
赵山河心中一喜：“好，我马上过来。”
小电驴调转方向，朝市第二人民医院驶去。
四十分钟后，赵山河出现在肿瘤科八楼的走廊里。
苏小晚已经站在病房门口等着了，看到他出现，立刻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赵哥！医生说，肿瘤缩小了大概15%！虽然不算特别大的变化，但说明免疫治疗是有效的！”苏小晚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赵山河听不明白似的，反复强调着，“医生说如果能保持这个趋势，再做两到三个疗程，肿瘤可能会缩小到原来的一半！”
赵山河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好事。”他说，“进去看看你妈妈。”
苏小晚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走进了病房。
苏母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半靠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是蜡黄的，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光彩，不再是之前那种看透生死的平静，而是多了一点……希望。
“赵先生来了。”苏母看到赵山河，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小晚这孩子，又给你打电话了？打扰你工作了吧？”
“没有，我刚办完事，顺路过来看看。”赵山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苏母，“阿姨，听小晚说治疗效果不错，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母点点头，“胸口不那么闷了，吃东西也有点味道了……以前吃什么都没味道，像嚼蜡一样……”
“那就好。”赵山河说，“继续配合治疗，会越来越好的。”
苏母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山河在病房待了半个多小时，和苏母聊了几句，又去医生办公室找李医生详细了解了治疗进展，确认免疫治疗确实有效后，才放心地离开。
苏小晚送他到电梯口。
“赵哥。”她忽然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这个……给你。”
赵山河低头一看，是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块手工饼干，用透明的包装纸包着，上面系着一个红色的小蝴蝶结。
“我自己烤的……可能不太好吃……”苏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妈妈说你老来医院看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感谢你，让我给你做点吃的……”
赵山河接过袋子，打开，拿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黄油味很浓。
“好吃。”他说。
苏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好的夸奖。
“真的吗？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下次我给你做别的口味！”
“都行。”赵山河把饼干收好，按了电梯按钮，“回去吧，照顾你妈妈。”
“嗯！赵哥路上小心！”苏小晚冲他挥手，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灿烂。
【苏小晚好感度 +5！】
【当前好感度：80！（感激、依赖、亲近、信任）】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赵山河骑着小电驴，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筐里的饼干袋子，想了想，没有继续吃——这是苏小晚亲手做的，留着回家慢慢享用。
回到小区，停好车，上楼，开门，换鞋，赵山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
上午送了半天外卖，下午去见刘建国谈园区入驻的事，傍晚又跑了一趟医院看苏母，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转个不停。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累。
以前在投行的时候，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对着电脑屏幕看K线图，下班后却累得像条狗，恨不得直接瘫在床上。现在每天风吹日晒，爬上爬下，身体累，但心里却轻松得很。
大概是因为，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想做的。
不是为了KPI，不是为了年终奖，不是为了迎合老板或者客户的脸色。
单纯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感觉，就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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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打开，喝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未读消息。
夏晚晴发了好几条。
第一条是上午的：“老大！我到北京了！下午和盛趣的人见面，好紧张！[紧张表情]”
第二条是中午的：“见了见了！他们的投资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人还挺和善的，聊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说下周会派人来我们公司做尽调！”
第三条是下午的：“老大，你帮我改的那个合同条款我发给他们的法务了，对方说可以谈，但不是所有条款都能接受。你觉得我应该坚持哪些？[求助表情]”
赵山河想了想，回复道：“分成比例和代理范围这两条必须坚持，其他的可以适当让步。明天把对方的反馈发给我，我帮你分析。”
很快，夏晚晴回了消息：“收到！老大你最好了！[飞吻表情]”
赵山河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又翻了翻林清音的消息。
林清音今天只发了一条，是一张图片——新完成的一组分镜稿，上面画着小女孩骑着墨鸟飞过一片花海的场景，色彩绚烂，意境优美。
配文是：“新画的一组镜头，你看看怎么样？[期待表情]”
赵山河点开图片，放大看了看。
画面确实很美，但有一个小问题——墨鸟的翅膀角度不对。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配了一行文字：“翅膀的角度不对，应该是向后展开的，这样才能有飞行的速度感。现在的角度像是鸟在滑翔，和画面的动感不匹配。”
发送。
几分钟后，林清音回复了，先是三个感叹号，然后是一行字：“！！！你说得对！我马上改！”
紧接着又是一条：“赵先生，你真的是送外卖的吗？你比我认识的很多专业动画师都厉害！[捂脸表情]”
赵山河嘴角勾起，回了一条：“看多了就懂了，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嗯！晚安！[月亮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