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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裂开的那道缝，阳光刚漏下来，就被一股黑气吞了回去。
叶焚歌站在焦土上，掌心金火还在跳，像只刚睡醒的猫，可她知道——猫要炸毛了。
头顶的星河不动了。
不是凝滞，是倒卷。
刚才还升腾如萤的光点，忽然全调了头，像被谁扯着线往回收。一条条光流盘旋而下，直奔云层中央那道身影——萧寒。他的身体悬在高空，四肢僵直，背后浮出一道模糊龙影，金光从右眼蔓延到整张脸，左眼却还在抽。
她一咬牙，掌心火猛地甩出，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金火落地成阵，符纹自燃，试图截住那些往萧寒身上扑的魂光。可火阵刚成，就被一股无形力道碾成碎光，连灰都没剩。
“封不住？”她低骂一声，指尖直接划破手腕，血珠甩出，在空中画出一道扭曲符印。
血符燃起刹那，地面嗡鸣，一道猩红剑影从地底冲出，正是楚红袖留下的血剑。剑身嗡震，剑尖直指云层，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它暴怒的气息。
她没多想，一脚踩上剑脊。血剑载她腾空而起，火纹缠上剑身，人剑合一，直冲云霄。
可离萧寒还有十丈，一层透明屏障突然浮现，她撞上去，像撞上铜墙铁壁，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砸进一根残柱，碎石崩了一地。
她咳出一口血，抹了把嘴角，冷笑：“还带防撞条的？”
抬头再看，星河倒流得更快了。那些光点不再是散碎萤火，而是凝成九十九道光索，像锁链倒生，一根根扎进萧寒胸口。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像是九十九道魂魄在往一个壳子里挤。
“喂！”她撑地站起，冲着云层吼，“你不是刚说锁链断了就自由了吗？现在装什么天道？”
没人回答。
只有萧寒的嘴缓缓张开，吐出的声音却不是他的。
“容器已归位，轮回重启。”
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漠然。叶焚歌听得想吐——这调调，跟她梦里那个“自己”批奏章时一模一样，就是更欠揍。
她眯眼，掌心火一收，转而按在血剑剑柄上。
“红袖，你教我的那招，说能断轮回的……”她低声说，“现在是不是该用上了？”
血剑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没再废话，反手一剑，直接捅进自己心口。
血没喷，反而往剑身里流。剑上的荆棘纹路一寸寸亮起，像是干涸多年的河床突然涌出毒泉。她脸色瞬间发白，可眼神更亮了。
“你说你等了九十九世？”她盯着云层，声音冷得像冰，“那我问你，楚红袖算不算？萧寒算不算？我他妈算不算？”
她拔出剑，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半空凝成一道血符。
“今天，老子替她们断一次！”
血符炸开，化作漫天红雾。雾中浮现出一朵荆棘花的虚影，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瓣都带着倒刺，像是笑，又像是哭。
那花影冲天而起，撞上屏障，竟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叶焚歌抓住机会，金火裹身，再度冲上。
这次她没停，直扑萧寒面门。
距离三丈时，她看清了他的眼睛。
左眼还在动，瞳孔缩成针尖，像是拼命想看她一眼。右眼已经完全金化，剑影盘旋，冷漠无情。
“萧寒！”她吼，“你他妈给我醒醒！”
那一瞬间，他眼皮颤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意念，断断续续，像是从深井底下爬出来的。
“……别……靠近……”
“……杀了我……”
“……快……”
叶焚歌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萧寒的。不是演的，不是残留，是他还活着，在里面挣扎。
她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杀了他？
她握着火刀的手抖了。
可下一秒，萧寒的身体猛地一震，背后龙影暴涨，整个云层都被染成金色。他的嘴再次张开，声音恢弘如雷：
“魂归容器，命定归位。此身，已非凡躯。”
九十九道光索尽数没入他体内，星河瞬间黯淡，像是被抽干了光。
叶焚歌悬在半空，心往下沉。
完了？
她刚把锁链全砍了，结果这老东西换个壳子接着玩？
她不信。
她不信萧寒会就这么没了。
她不信楚红袖的血会白流。
她更不信，自己拼了命撕开的命盘，最后还是得按别人的剧本走。
“你不是说容器归位吗？”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那你告诉我，你这容器，现在听谁的？”
她抬手，金火凝成一道火链，直射萧寒心口。
火链刚碰他皮肤，就被一股金光弹开。可就在那一瞬，她看到了——他左眼，眨了一下。
不是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