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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血印开始往里抽，像有张嘴在啃她的骨头。
叶焚歌站着没动，脚底的雪早化成了黑泥，火劲在经脉里转了三圈，压住那股往心口钻的吸力。她知道这玩意儿不会轻易罢休——上回梦里那道剑诀反噬，烧得她连指甲盖都发黑，不也挺过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
血印动得有节奏，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等什么。
她抬眼看向萧寒。
他还躺在那儿，左眼蒙着黑布，右眼闭着，可刚才那句“这届宿主，真难带”还在她耳朵里嗡嗡响。那不是萧寒的语气，是梦里那个“自己”惯用的调调，带着点嫌弃，又透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她盯着他右手。
无名指又动了。
不是抽搐，是划。
一下，两下，在雪地上勾出半个圆，接着是三条线，呈放射状延伸出去——像罗盘的刻度。
叶焚歌猛地后退半步。
她记得梦里那张纸条：“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当时她以为是笑话，后来才发现，每次“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三天内必出事。不是塌房就是追杀，最轻也是饿肚子。
而萧寒……从北境冰棺开始，就一直在“出事”的节点上出现。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清明了一瞬。火劲顺着臂脉冲向掌心，硬生生把血印的吸力顶了回去。皮肤下的红纹退了半寸，像被烫到的虫子。
就在这时，萧寒睁眼了。
左眼的黑布裂开一道缝，血从里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没动，可掌心忽然凝出一层霜，薄得像纸，却迅速蔓延，在空中浮起半寸高，开始旋转。
霜越转越快，渐渐显出轮廓——一个残缺的罗盘，三根指针歪斜着，其中一根正对着叶焚歌。
她没拔剑。
但她知道，那不是萧寒在操控。
“你听得到我吗？”她问。
萧寒喉咙动了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我的身体在动。”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颤，左眼血流如注，右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仿佛想阻止什么从嘴里说出来。
叶焚歌握紧血剑。
剑柄冰凉，可她掌心滚烫。血印又开始动了，这次不是吸血，是震。
一震，两震，和空中那霜罗盘的转速，居然对上了。
她忽然想起活尸王炸开时，那层层叠叠的妖妃血脉纹路——像网，像阵法，更像某种……编号系统。
而她，是最后一个格子。
“容器将成，九鼎可启。”
玄冥子留下的那行字又浮现在她眼前。她当时一脚踩碎，觉得痛快。现在看，那不是威胁，是进度条。
她盯着萧寒。
他还在挣扎，寒霜不受控地从他七窍往外冒，凝在空中，罗盘越来越完整。那股威压也回来了——和梦里“自己”批阅奏章时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哑。
“所以啊……你也不是第一个‘萧寒’吧？”
话音未落，雪地里的血剑突然嗡了一声。
不是震动，是鸣。
像被人拔出来前的预兆。
紧接着，整片战场的雪面开始泛红，一道道血丝从地下浮上来，交织成网，往上冲。叶焚歌下意识后退，可那些血丝没攻击她，而是全涌向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影。
绯衣，毒荆花簪发，左臂剑形胎记清晰可见。
楚红袖。
不是幻象，不是残影，是全息般的立体投影，覆盖了整片昆仑墟的上空。她的嘴在动，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每次轮回都会换个身份接近你！”
叶焚歌愣住了。
风停了，雪也停了，连萧寒的挣扎都顿了一下。
楚红袖的影像继续说着，语速极快，像是在抢时间：“你以为他是少主？是敌人？是救你的人？都不是。他是**容器**，和你一样，被塞进这具壳里的魂！”
她抬手指向萧寒，“初代人皇的魂魄分裂了九十九份，分别寄生在不同命格的躯体里。你负责承载变量，他负责记录轮回。你们不是相遇，是**注定重逢**。”
叶焚歌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
她想起第一次见萧寒，他在冰原上递给她一块干粮，说：“吃吧，死人不需要热量。”
第二次，他在剑冢外拦她，说：“你走错路了。”
第三次，他替她挡下那一剑，身体碎成冰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