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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县城的班车上下来,没有回厂里的宿舍,而是直接回了娘家。我爸妈看到我红着眼睛回来,还揣着一个房产证,一下子就慌了神。我妈拉着我的手,连声追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我妈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他看着我手里的房产证,又看着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气得拳头都攥紧了。我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我说我拿出二十万陪嫁钱给婆家盖房,我说我在工地上跑前跑后累瘦了十斤,我说我听到公婆的对话,我说房产证上写的是小叔子张强伟的名字,我说丈夫张强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还劝我忍气吞声。
我妈听着听着,也跟着掉眼泪。她抱着我,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骂我傻:“傻闺女,你怎么这么傻啊!那二十万是爸妈攒了大半辈子的血汗钱,是给你留着应急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拿出去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多为自己想想啊!”
我爸在一旁,气得直跺脚。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水杯瞬间四分五裂。他咬着牙说:“张强他们家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我们家晚晚哪里对不起他们了?掏心掏肺地对待他们,他们就是这么算计人的!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我爸说着就要往外冲,我赶紧拉住了他。我哭着说:“爸,您别去。您现在去了,也只是跟他们吵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爸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心疼:“闺女,你一个人怎么处理?他们家就是一群无赖,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爸,您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拿出的钱,我一定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林晚不是好欺负的。”
我妈看着我坚定的样子,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她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还卧了两个鸡蛋。我端着面条,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却忍不住掉进了碗里。那碗面条,我吃得格外香,也格外心酸。那是我爸妈的爱,也是我往后支撑下去的底气。
当天下午,我就拿着房产证,还有之前盖房时买材料的收据、转账记录,回了婆家。我不是去吵架的,我是去讨说法的。我要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我到婆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公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难看。小叔子张强伟和他对象也在,两个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丈夫张强站在一旁,看到我进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走到客厅中央,把房产证和一沓收据、转账记录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地说:“我今天来,就想问问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婆婆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站起身,想上前把那些东西收起来,我伸手拦住了她。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妈,您别急着收。这些东西,都是证据。证据摆在这儿,我就想听听你们的说法。”
公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骂道:“你这个不孝的媳妇!你还敢回来?你跑回娘家告状,你是想让我们家身败名裂吗?”
我冷笑一声,看着公公:“身败名裂?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身败名裂?我拿出二十万陪嫁钱给你们家盖房,我在工地上累瘦了十斤,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把房子写成小叔子的名字,把我当成冤大头耍,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公公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候,婆婆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撒泼打滚:“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小气的儿媳妇啊!不就是用了她点钱吗?不就是把房子写成小伟的名字吗?她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她这是想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婆婆的哭声很大,很快就引来了不少邻居。邻居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婆婆看到邻居们来了,哭得更凶了。她指着我,对着邻居们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个儿媳妇,太不像话了!我儿子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们家盖房,她拿出点钱怎么了?她嫁到我们家,她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现在她竟然为了这点钱,闹得天翻地覆,还想把我们家告上法庭!她这是想让我们家不得安宁啊!”
小叔子张强伟也跟着开口了,他指着我,一脸愤怒地说:“嫂子,你太过分了!这房子本来就是给我盖的婚房,写我的名字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不就是二十万吗?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还你就是了!你现在这样闹,是想让我娶不上媳妇吗?”
他对象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嫂子,你这样做,也太不近人情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呢?”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样子,看着他们撒泼耍无赖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我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瞎了眼,后悔自己当初掏心掏肺地对待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婆婆,声音冰冷地说:“妈,您别在这儿撒泼了。我拿出的二十万,是我爸妈的血汗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房子,是我拿钱盖的,房产证上就应该写我的名字,或者写我和张强的名字。你们偷偷把房产证写成小叔子的名字,这是算计我,这是违法的!”
“违法?”婆婆停止了哭泣,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还敢说违法?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这房子是我们家的,想写谁的名字就写谁的名字!你管得着吗?”
公公也跟着附和:“就是!你要是再敢闹,我们就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指着茶几上的收据和转账记录,对着门口的邻居们说:“大家都看好了!这些是我买水泥、买钢筋、买沙子的收据,这些是我给工人师傅转账的记录。这房子,是我一分一分钱砸出来的!他们家一分钱没出,还想把房子占为己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道理?”
邻居们看着茶几上的收据和转账记录,议论的声音变了。有人开始小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张家也太不地道了!”“是啊!人家晚晚拿出自己的陪嫁钱盖房,他们竟然偷偷把房产证写成小叔子的名字,这也太过分了!”
婆婆听到邻居们的议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又想撒泼,我冷冷地看着她,说:“您别闹了。今天我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这二十万,你们还还是不还?这房子,你们到底想怎么处理?”
公公瞪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没钱!房子是小伟的,想都别想!”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拿起茶几上的房产证和收据、转账记录,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好。这是你们说的。既然你们不肯还我钱,不肯把房子还给我,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我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张强急忙追了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晚晚,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别去法庭行不行?”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商量?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吗?从你们偷偷把房产证写成小叔子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我大步地走出了婆家的大门,走出了这个充满了算计和谎言的地方。
门口的邻居们,纷纷给我让开了一条路。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我知道,这场仗,我必须赢。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钱,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尊严。
我走到村口,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阳光很暖。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林晚,加油。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