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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斯内普带着自己的手稿见到了另一位魔药师达摩克利斯·贝尔比。他比斯内普年长十几岁,毕业于斯莱特林。
贝尔比住在爱丁堡旧城一处依岩而建的私人宅邸,紧邻着皇家英里大道。灰黑色的石墙常年被雾气打湿,散发着一种冷冽、陈旧的味道。
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贝尔比的恋人塞西莉·海伍德在月圆之夜被狼人咬伤转化。战争结束后,她因为狼人身份失去了工作,还要忍受每一个月圆之夜的痛苦变身。
贝尔比为了她,开始研制狼毒的“治愈药剂”,试图将狼人彻底转化回人类,但在无数次失败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正撞向一面无法逾越的真理之墙。
在上一世,贝尔比直到1991年夏天塞西莉自尽之后,才在绝望中转换了思路,放弃逆转,改用压制狼毒蔓延的方式配制魔药。
而重生后的斯内普,此前曾两次致信,尝试引导他放弃“逆转”的思路,却都遭到了贝尔比傲慢而偏执的拒绝。
于是,斯内普选择按照上一世的时间轨迹,在贝尔比的研究即将彻底崩塌的节点,亲自登门。
贝尔比的状态比斯内普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枯坐在满是杂物的魔药房里,身后的窗外是圣吉尔斯大教堂尖耸的黑影,面前的坩埚里有一堆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斯内普看不出那是什么魔药。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西弗勒斯,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笑了。”
贝尔比的声音嘶哑干枯,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张口说过话了,“我在信上写得很清楚,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塞西莉的,我一定要治愈她!”
“但是……我失败了,西弗勒斯。”
“塞西莉该怎么办?”
贝尔比痛苦地用双手遮盖住脸,脊背颓然地塌了下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足以将人溺毙的挫败感。
斯内普避开脚边摔碎的茶杯瓷片,将那叠手稿放在布满灰尘的木桌上。
他强忍住施展“清理一新”的本能冲动。那满地狼藉和积灰,本就是贝尔比痛苦的一部分,他无权替他抹去。
“我没有嘲笑同行的爱好,达摩克利斯。”斯内普绕过木桌,目光在那锅黑色的废料上短暂停留,“但你为什么非要‘治愈’它?”
贝尔比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惊愕。
“用乌头的剧毒去压制狼毒。虽然无法彻底清除,但如果能强行平抑满月时的毒性蔓延,甚至抑制变形后的狂暴……只要终身服药,他们就能像普通巫师一样生活。”
“乌头?”贝尔比满脸震惊,“那太疯狂了!乌头本身就和狼毒存在魔力共振,它的毒性太强了。稍有不慎,塞西莉甚至可能为此而丧命!”
斯内普从桌上拿起那叠手稿,直接递到了贝尔比面前,“这只是一种……基于魔力对冲逻辑的假设。当然,如果你还有勇气继续尝试,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贝尔比接过手稿。
最初他只是麻木地翻动,但很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一页页关于搅拌频率与稳定剂投放顺序的精密计算,原本灰败的眼神里竟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亮。
“这种思路……这种逻辑……梅林啊!”贝尔比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栗,“西弗勒斯,你真是个疯子……不,你是个天才!”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斯内普每个周末都频繁往返于爱丁堡和霍格沃茨之间。
他表现出了极度的耐心,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