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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紫禁城落了一场细雨，永和宫外的海棠被雨打落一地残红，朱漆宫门紧闭，铜锁上凝着水珠，像极了未干的泪痕。
下朝后，忙完公务，胤禛并未直接回贝勒府，而是转道去了阿哥所。
胤禛踏着湿漉漉的青砖往阿哥所去，藏蓝蟒袍的下摆沾了水渍，苏培盛撑着油纸伞小跑着跟着主子！
春雨过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藏蓝蟒袍上的金线云纹在光线下流转。
他并未提前通报，带着苏培盛和两名亲卫，步履沉稳地踏入院门时，腰间悬挂的玉佩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院中的景象让胤禛眯起了眼睛。
几个小太监正懒散地聚在廊下嗑瓜子，瓜子皮撒了一地。
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正叉着腰训斥捧着水盆的小顺子，唾沫星子横飞：叫你打的热水呢？这温吞水怎么伺候主子用药？说着就要扬手打人。
胤禛的出现如同寒流突降，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那几个嗑瓜子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那管事太监更是脸色煞白，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四......四爷吉祥！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胤禛目光如冰刀，缓缓扫过院中众人。
他看到小顺子红肿的眼眶和手上被烫出的水泡，看到廊下积灰的栏杆和半开的窗户里透出的冷清。
最后目光落在那盆已经凉透的水上，水面还飘着几片没滤净的茶叶梗。
十四弟呢？胤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小顺子捧着水盆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发颤：回...回四爷的话，十四爷...十四爷在书房温书......
小太监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几道新鲜的藤条印子。
胤禛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人，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时，一阵穿堂风卷着药味扑面而来。
只见胤禵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资治通鉴》，烛台上的蜡烛烧得只剩短短一截。
少年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听到开门声时猛地抬头，眼神飘忽了一瞬才聚焦。
看到胤禛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撑着案几起身，单薄的春衫下能看出肩膀的轮廓：四哥？
胤禛注意到弟弟起身时轻微的摇晃，和书案边已经凉透的药碗。
他快步上前按住胤禵尚显单薄的肩膀：
触手处一片滚烫，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自己也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案，在读什么？
《资治通鉴》。胤禵答道，声音有些干涩，说完就偏头轻咳了两声。
嗯，好书。胤禛点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最近功课如何？骑射可有懈怠？皇阿玛前日还问起。
他说着伸手碰了碰药碗，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眼神一暗。
胤禵摇摇头：功课尚可，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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