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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这么悄悄地来了。
许卫华和许文松南下已经一个星期了。
平安街的许记馆子，生意依旧红火。
午饭的点刚过，店里还坐着几桌没走的客人，孙小花和陈平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许文秀刚从后院里出来，就看到吴玉兰站在门口张望。
“吴姐，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快进来坐。”
许文秀笑着迎上去。
“我就是路过，听人说这边有家卖鸭货的特别好吃，我一猜就是你家。
过来一看，果然是，还以为你不在店里呢！”
吴玉兰走进去，“给我也来点鸭脖和鸭胗，我家那口子下酒吃。”
“陈平，给你吴婶装三根鸭脖，鸭胗切好装起来。”
许文秀回头对着厨房里的陈平喊了一声。
她拉着吴玉兰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水。
“来，吴姐喝水。”
吴玉兰看着面前的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文秀，最近……我看见……”
她小心地观察着许文秀的反应，话也说得吞吞吐吐。
许文秀脸上的笑意没变，心里却知道她想说什么。
“吴姐，有话你就直说，跟我还藏着掖着。”
吴玉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就是……关大翠最近和张红萍，走得挺近的。
她那肚子……估摸着再有下个月就要生了。
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那屋里，看着怪可怜的。”
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可别多想。
那张家做的就不是人事，缺了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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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亲闺女换走，又把那么个玩意儿塞给你养，真是黑了心肝的！”
孙小花把包好的鸭货放到他们桌上，又回了厨房里。
许文秀把鸭货往她面前挪了一下。
“吴姐，不相干的人，提她做什么。
她可怜也好，可恨也罢。
谁跟她走得近，那都是她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上辈子她为张红萍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什么？
到死还在替他们一大家子操劳。
这辈子她没亲手弄死张海林和孙静，都算她心善。
吴玉兰见她确实没放在心上，这才松了口气。
她接过鸭货，起身从兜里掏钱，又忍不住多嘴道：“也是。
也不知道那婆子又安的什么心。”
许文秀淡淡地“嗯”了一声，送吴玉兰到门口。
“吴姐慢走，有空常来啊。”
看着吴玉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许文秀脸上的那点笑意也随之散去。
关大翠？
张红萍和她搅合在一起，烂人确实是喜欢和烂人玩。
菊花胡同。
张红萍扶着酸胀的腰，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如今身子笨重得厉害，两条腿肿得跟什么似的，每动一下都觉得骨头扯得生疼。
她艰难地移动着步子，小心地扶着墙走出屋子
门外，关大翠站在外头敲门。
“红萍，红萍，你起来了吗？”
她每天至少要过来三趟，送吃的，顺便看一下张红萍。
“来了。”
张红萍有气无力地回应。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关大翠端着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站在门口。
“红萍啊，快，趁热吃。”
关大翠把其中一碗玉米糊糊放到桌上，另一个碗里装着的是二合面馒头、咸菜和一个煮鸡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