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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霍秀秀，院子里的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胖子啃着半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那老伙计叫啥来着？霍忠？听着倒像个忠仆的名儿。”
吴邪翻着秀秀发来的资料，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霍忠，在霍家待了三十年，从看门杂役做到库房总管，据说当年霍老太太还救过他儿子的命，按说不该有问题……”他顿了顿，指着资料里的一行字，“但最近三个月，他账户里多了三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每笔数额都不小，时间点正好对应霍家三次生意失手。”
闷油瓶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枚老铜钱，突然开口：“库房。”
“对，库房！”吴邪眼睛一亮，“霍家的核心生意账本、客户名单都在库房存档，他管库房，想动手脚太容易了。”
胖子把苹果核一扔，拍着大腿站起来：“那还等啥？胖爷我今晚就去霍家蹲点，抓他个人赃并获！”
“别冲动。”吴邪拉住他，“秀秀说霍忠做事谨慎，硬碰硬容易打草惊蛇。明天我以拜访霍家的名义去库房转转，你和小哥装作随从，咱们先探探虚实。”
第二天一早，三人换了身体面衣服，吴邪拎着两盒刚出炉的桂花糕——说是给霍家下人带的伴手礼，实则里面藏着微型摄像头。霍家老宅还是老样子，雕梁画栋间透着沉淀的气派，只是下人们脸上都带着股小心翼翼的紧绷，见了吴邪，眼神躲闪，不像以前那般热络。
霍忠出来迎客时，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紧张。“吴邪先生大驾光临，快里面请！”他伸手引路，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一道新的疤痕，吴邪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边缘还泛着红。
库房在老宅后院，铁门厚重，挂着三把锁。霍忠掏钥匙时，手指有些抖，胖子在后面假装咳嗽，故意凑近了些，闻到他身上除了霉味，还有股淡淡的煤油味。
“霍伯，这库房防潮做得不错啊，一点霉味都没有。”吴邪摸着货架上的账本，摄像头藏在袖口，悄悄对着墙角的通风口——那里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漆，和霍忠袖口蹭到的颜色一模一样。
霍忠干笑两声：“都是分内事，分内事……”他眼神飘向通风口，喉结动了动，“吴邪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给您沏茶？”
“不急。”吴邪拿起一本民国时期的客户名册，指尖划过纸页，“我听说霍家藏着本孤本账册，记录了当年九门合作的生意，不知能不能开开眼？”
这话是试探。那本账册是霍家禁地，除了掌权人，谁碰谁掉脑袋。霍忠果然脸色一变，手猛地按在账本上：“那、那账册太旧了，怕弄坏了……”
就在这时，闷油瓶突然走向通风口，弯腰捡起一小块木屑，用指甲碾了碾，又闻了闻，对吴邪摇了摇头——不是木头的味道，是塑料燃烧后的焦味。
吴邪心里有了数。他把名册放回原位，笑着起身：“既然霍伯为难，那我就不看了。”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了，霍伯手腕的伤怎么弄的？看着挺深。”
霍忠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哦，是、是昨晚搬箱子不小心刮的……”
“是吗？”吴邪盯着他的眼睛，“我认识个老中医，治外伤很拿手，改天我把方子给您送来——就怕这伤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发炎就麻烦了。”
霍忠的脸“唰”地白了。
离开霍家时，胖子忍不住问：“那老狐狸露馅了吧？我看他吓得快尿裤子了。”
“只是开始。”吴邪看着手机里拍下的通风口照片，那里的塑料网明显被烧过，“他在通风口藏了东西，煤油味是引火用的……他不止是偷资料，还想毁了证据。”
闷油瓶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霍家老宅的方向，声音低沉：“晚上。”
吴邪点头——霍忠肯定会趁夜转移东西。
夜幕降临时，三人蹲在霍家后墙的老槐树上，树叶把身影遮得严严实实。月上中天时，库房的灯亮了，霍忠果然鬼鬼祟祟地摸了出来，手里拎着个黑布包，刚要往通风口塞，闷油瓶突然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啊！”霍忠疼得叫出声，黑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卷账本和一个微型U盘。胖子跳下来，一脚踩住U盘，笑得不怀好意：“霍总管，夜半三更的，给通风口里的‘朋友’送礼物呢？”
霍忠瘫在地上，看着吴邪手里的摄像头，终于垮了，嘴唇哆嗦着：“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抓了我孙子，说不照做就……”
吴邪皱眉——果然有幕后黑手。他蹲下来，声音平静：“谁抓了孩子？说清楚，我们帮你。”
霍忠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是……是以前陈皮阿四的残余势力，他们恨霍家当年没帮他，现在回来报复了……”
风穿过老宅的飞檐，带着陈年的叹息。吴邪看着那几卷账本，突然想起当年和秀秀在四姑娘山的日子，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在黑暗里摸索，却总能找到彼此的方向。他拍了拍霍忠的肩膀：“别怕，既然是九门的旧恩怨，就该由我们了断。”
胖子已经把U盘揣进兜里，拍着胸脯：“放心，胖爷我这就去救你孙子，保证完璧归赵！”
闷油瓶默默捡起地上的黑布包，里面的账本上还带着霍忠的体温——原来再谨慎的背叛，也藏不住慌乱的痕迹。吴邪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养老，不是躲在院子里晒太阳，而是不管过了多少年，当身边的人需要时，你还能像当年一样，握紧彼此的手，走进下一个黑夜。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