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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牌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7”。距离高考只剩一周，苏雪棠的压力达到了顶峰，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紧绷。程筱筱的实体化时间已经稳定在10小时左右，她想给熬夜复习的苏雪棠一个惊喜——早上苏雪棠出门买早餐时，她偷偷学着做三明治，用的是苏雪棠喜欢的全麦面包、煎蛋和火腿，虽然煎蛋有点焦，火腿切得歪歪扭扭，却也是她的心意。
她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走向书桌——苏雪棠正埋着头写题，面前摞着高高的参考书，从必修一到选修六，几乎挡住了她的脸。程筱筱想绕到她面前，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地毯，一个趔趄，手里的盘子没拿稳，先不说三明治，她整个人撞向了那堆参考书——
“哗啦！”
书本如雪崩般倾泻而下，厚重的辞典、精装的复习资料、做满笔记的练习册，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几本最重的《现代汉语词典》和《数理化公式大全》甚至砸到了苏雪棠的脚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雪棠猛地站起来，银发散开，几乎要竖起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声音用尽了全力，尖锐得像碎裂的冰：“程筱筱！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这一声呵斥，大得连笼子里的星尘都惊跳起来，扑棱着翅膀，发出“嘎嘎”的尖叫。程筱筱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盘子“啪嗒”掉在地上，三明治滚了出来，煎蛋的焦边蹭到了地毯。她的实体化状态瞬间崩溃，身体像被戳破的泡泡，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团淡蓝色的灵体，在空气中剧烈颤抖，光丝不断碎裂，又勉强重组，微弱得像风中烛火，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苏雪棠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恐慌。她顾不上散落一地的书本，也顾不上脚背上的疼痛，猛地跪下来，一把将那团颤抖的灵体搂入怀中，银发散落下来，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罩，遮住了外界的光线。“对不起...筱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哽咽了，手指紧紧攥着灵体，却又怕用力过猛伤了她，只能轻轻捧着，“我太紧张了，最近压力太大，我不是要凶你...对不起...”
程筱筱的灵体在她掌心蜷缩成一团，蓝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是努力地舒展开一丝光丝，轻轻贴上苏雪棠的脸颊——没有实体触碰的感觉，只有一丝微弱的凉意，像清晨的露水，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有效，无声地安慰着她。苏雪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散落的书页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墨点，也滴在灵体上，蓝光似乎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
两人在狼藉的地板上相拥，书本散落在周围，盘子碎成了几片，三明治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契约符文在黑暗中闪烁不定，金光和蓝光交织着，忽明忽暗，如同他们此刻波动的心情——有苏雪棠的后悔和恐慌，也有程筱筱的委屈和心疼。
......
冲突过后的深夜，苏雪棠反常地没有继续复习。她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她的银发镀上一层冷色调的光晕，像覆了层薄霜。程筱筱的灵体漂浮在她面前，颜色比之前恢复了许多，不再是濒散的淡蓝，而是变成了柔和的钴蓝色，但依然有些虚弱，光团比平时小了一圈。
“筱筱。”苏雪棠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我在。”程筱筱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带着点刚恢复的沙哑。
苏雪棠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动作——她将额头轻轻贴上程筱筱的灵体。微凉的触感传来，带着程筱筱特有的能量波动，像触碰一团柔软的云。她闭上眼睛，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害怕考不好。如果考不到前三，没有奖学金，我就付不起房租，也买不起你喜欢的食物...我怕我无法照顾你，怕你因为灵力不足而消散...我真的好怕。”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程筱筱灵体的某个开关。蓝光突然爆发式地明亮起来，不再是微弱的光团，而是如星云般扩散开来，淡蓝色的光芒将苏雪棠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在其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周围旋转、飞舞，如同一个微型的银河系，温暖而耀眼，驱散了月光的凉意。
“笨蛋雪棠...”程筱筱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带着浓浓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灵体状态下，我只要待在雪棠身边就好了，我也不需要你照顾，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还可以照顾你！”
苏雪棠轻轻闭上眼睛，任由灵体的光芒笼罩着自己。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独当一面、冷静自持的优等生，不再是那个为了生计拼命学习的孤女，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渴望依靠的普通女孩。她能感觉到灵体的光芒带着暖意，一点点抚平她内心的焦虑和恐慌。
“而且，”程筱筱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光团在她面前旋转了一圈，像是在强调，“不管雪棠考到哪里，不管你去哪个城市、哪个大学，我都会跟着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是你的契约灵体，我们的契约是永远的，除非我彻底消散，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你！”
苏雪棠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映满了灵体的光芒，像装了一整个星空。
程筱筱的灵体转了个圈，光点洒在苏雪棠的银发上，像撒了把星星，“我可是雪棠的契约灵体啊~ 我们的契约符文还在呢，它会把我们绑在一起，永远都分不开！”
月光又移动了几分，照亮了两人紧贴的身影——苏雪棠坐在地板上，灵体的光芒包裹着她，像一层温暖的薄毯。契约符文在灵体的光芒中闪烁着，金光和蓝光交织，频率逐渐稳定下来，如同找到了归途的指南针，坚定而明亮。
......
高考前夜，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变成了“1”。红色的数字在灯光下，不再是刺眼的警告，反而像一个即将完成的仪式。苏雪棠反常地没有复习，她把所有的参考书和模拟题都收进了书包，然后与程筱筱并排坐在窗边的飘窗上。程筱筱今天特意延长了实体化时间，黑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校服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手紧紧握着苏雪棠的手，真实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紧张吗？”程筱筱小声问，手指悄悄勾住了苏雪棠的小指，像在拉钩约定。
苏雪棠摇摇头，银发在月光下如流动的银河，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只有平静和坚定：“...准备好了。有你在，我不怕。”
星尘在笼子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小脑袋靠在笼门上，眼睛闭着，像是在为她们祝福。夜空中繁星点点，没有云，明天一定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适合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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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棠想去哪所大学？”程筱筱突然问，黑眼睛里映着星光，也映着苏雪棠的侧脸，“你之前说过，想考本市的重点大学，对不对？”
苏雪棠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璀璨的星空移向两人交握的手——程筱筱的手指纤细，掌心温热，契约符文在两人的手腕上轻轻闪烁。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程筱筱的耳朵里：“...去哪所大学都好，重点不在于学校，而在于...有你在的地方。”
这句简单的回答，让程筱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猛地扑上去抱住苏雪棠，力道大得几乎把两人都撞倒在飘窗上，黑发和银发缠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也是！”她把脸埋在苏雪棠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满是幸福和坚定，“有雪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就是我的归宿！不管是大学，还是以后的日子，只要能和雪棠在一起，哪里都是最好的地方！”
苏雪棠没有推开这个拥抱，反而轻轻回抱住她，手臂紧紧地圈着程筱筱的腰，手指穿过她的黑发，动作温柔而坚定。契约符文在两人紧贴的手腕间闪烁着，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她们的脸庞，也照亮了未知的未来。
明天就是高考，未来充满了未知——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前三，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奖学金，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飘窗边，银发少女和她的灵体恋人，找到了最确定的答案——只要彼此在身边，只要契约还在，只要爱意未减，哪里都是家，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