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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一手捂脸， 将头偏向了一边。
闫富贵不理老伴的劝说，目光阴恻恻地盯着自己儿子不发一言。
刘海忠的声音，沉闷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我高小毕业，文化水平有限。
大的道理我说不出来，
但是，最起码的道理，我还是懂一些的。
何大清在咱院儿住了这么多年，从没有害过谁，为人和善，从不跟人争吵，
他的女婿赵衍，一手带动整个轧钢厂的发展，
大伙的工作都是人家给的，
大家做人一定要有良心，
你是国家教育的，但你是你的父母养大的，没有父母，你活不到今天，
你是你的老师教出来的，没有你的老师，你现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
院子里的邻居对你们的关心少了？
没有大家互相帮衬，报团取暖，你们能有今天？
你们是怎么报答的？
举报自己父母，把父母往死里整，
举报自己老师，把老师往死里整，
亲戚，邻居，亲娘老子，没有你们不敢下手的，
那么，你们想过了没有，
你们整死了你们自己的亲娘老子，杀父杀母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不要跟我提什么路线，也不要跟我提爱国，
劳资生在这片土地，爱不爱国劳资要看劳资怎么做，不是听别人怎么说！
杀父杀母的人，害死无辜生命的人，就要下地狱！
这时候你活蹦乱跳，不等于你永远活蹦乱跳，
害了人就是凶手！永远是凶手！
是凶手就要被清算，能躲过清算，你也会被天收！”
一口气将话讲完，
从一开始的咬牙切齿，到后来的老泪纵横，
刘海忠已经彻底失控。
闫富贵缓缓走到了他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人群。
嘿然一笑，
“我是臭老九，教书育人一辈子，不能算桃李满天下，帮人们拜托愚昧还是算得上的。
臭老九就臭老九嘛，只有这点本事，教书育人只是顺带，养家糊口才是重点。
被人骂，被人批，正常，我认。
就这一点本事，我养活了一家六口，四个孩子，骂就骂吧，我其实还挺有成就感的。”
“噗嗤……”很突兀的一声轻笑，仿佛平静的湖面丢入一粒石子，掀起无数涟漪。
何雨柱捂着嘴呆愣当场，无辜的眼神似乎在说，三大爷说得这么好笑，你们为什么不笑？
眼角余光中，有身影一闪，
妻子周春花带着两个孩子，挨着身子缩到了人群最后，
——他们为什么要躲？
“顶着臭老九的帽子，教书育人的工作我是干不了了，
被罚去掏厕所，扫马路，我也听之任之，没什么怨言，真的，
因为我把孩子们养大了，还都培养的不错，一个大学生，一个工程师，一个高级技工，最最没出息的，也是个农机维修员，
该是我的责任，我都做到了，
我也该退休了，既然让我改造，那我就好好改造……
结果呢，
以己度人，
说的就是我，
我的亲儿子，从小到大，我倾注心血最多的亲儿子，
读书不能成材，那是你愚笨，能理解，
工作不努力，那是你懒惰，我没教好，我的责任。
所有的不成功，都是我的责任，我没教好。
可你竟然要去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