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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三角梅落了一地，小保姆玛丽正蹲在角落扫花瓣，李朴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当地客户姆巴的电话，那边语气急促，说店里新装的两台空调制冷出了问题，客人嫌热不肯进店，让他赶紧过去看看。
李朴挂了电话，立刻拿着手机去找张田和刘景 。
“张总、刘总，姆巴那边空调出了问题，说是压缩机可能坏了，我去现场看看，顺便安排工人送零件。”
张田正在核对账本，抬头摆摆手：“行，你去处理，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跟我们说。仓库那边我们盯着，不用操心。” 刘景也从旁边附和：“路上开车慢点，达市中午车多。”
“好嘞。”
李朴应了一声，抓起工具包就往皮卡走去。
来非洲一年，李朴的斯瓦西里语早就不是当初 “只会说谢谢” 的水平，日常对话能听懂七成，跟黑人员工、本地客户沟通都没了障碍。这也是张田和刘景放心让他独自跑外勤的原因 —— 不用再像刚入职时，事事都要靠老板找翻译。
姆巴的店在街边，主营日用品和小家电，门口摆着几个大冰柜，却没怎么制冷，路过的行人都绕着走。
看到李朴来，姆巴赶紧迎上来，用斯瓦西里语抱怨：“李，你可来了！这两台空调吹的都是温风，生意都快没法做了！”
李朴点点头，掏出万用表先查电路，又打开空调外机仔细检查。“是压缩机的问题，得换个零件，我已经让工人送过来了，今天肯定能修好。” 他用流利的斯瓦西里语回复，姆巴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递过来一瓶冰镇可乐：“辛苦你了，先喝点水歇会儿。”
中午时分，两个黑人工人带着零件赶到，一个叫卡姆，一个叫奥马尔，都是跟着公司干了大半年的老员工。
“你们先拆外机，把旧零件卸下来，我去趟卫生间。” 李朴指了指店后巷的简易厕所，把工具递给他们，自己往巷子里走。
后巷窄窄的，堆着几个垃圾桶，墙角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空气里飘着股馊味。
李朴刚上完厕所，系着腰带往回走，就听到墙角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正是卡姆和奥马尔。
“老板屋里那个保姆玛丽，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骚得很。” 卡姆的声音带着戏谑，李朴的脚步猛地顿住 —— 他们在说小保姆玛丽。
“怎么，你跟她有一腿？” 奥马尔笑着追问，语气里满是八卦。
“那当然！” 卡姆的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上周六晚上，她在菜市场买西红柿，我跟她搭了两句话，没一会儿就约到草丛里了。她比看着放得开多了，主动得很。”
李朴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心里猛地一沉 —— 卡姆的话，竟让他想起了些被忽略的细节：玛丽最近总在傍晚偷偷补妆，衣服也比以前鲜亮了些，只是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真的假的？” 奥马尔显然不信，“她天天在中国人老板跟前装乖，见了我们都躲着走，怎么会跟你……”
“装的呗！” 卡姆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屑，“她就是看中国人有钱，想靠着老板过日子，才装得那么老实。我跟你说，她还跟我说，中国老板的‘家伙’又小又短，根本比不上我们坦桑男人的，又大又好用！” 说着，他还夸张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发出 “哧哧” 的淫笑。
奥马尔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窄巷里回荡，刺耳又低俗。
“难怪她天天围着老板转！下次我也试试，看她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
“尽管去，保管一勾就上钩！” 卡姆得意地说，“这种女人，只要给点小钱，或者多说两句好听的，随便就能搞定……”
后面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李朴耳朵里。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火辣辣的 —— 不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震惊。
他想起玛丽被刘景伤害后，那副沉默又委屈的样子，原来只是一层伪装；想起她每天走四公里路来上班，鞋子磨破了也舍不得换，却会为了一时快活，跟卡姆在草丛里苟且；想起她对着老板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背地里却用那样低俗的话议论雇主。
李朴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快步从墙角走了出来。
卡姆和奥马尔正笑得得意，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李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两人赶紧站直身体，低下头不敢看他，手里的扳手 “哐当” 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朴走到他们面前，没说话，只是冷冷地 “哼” 了一声。
这一声，比骂他们一顿还管用，卡姆和奥马尔的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赶紧弯腰捡起扳手，假装认真地拆空调外机，动作却慌乱得很，螺丝拧了半天都没拧下来，反而越拧越歪。
“继续装”
“仔细点，别耽误客户生意。” 李朴开口，用的是中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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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用斯瓦西里语跟他们争吵 —— 这事传出去，丢的不仅是玛丽的脸，连公司的名声都可能受影响。
卡姆和奥马尔没听懂中文，却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压力，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嘴里还小声地用斯瓦西里语嘀咕着 “对不起”，头却始终不敢抬起来。
李朴站在一旁盯着他们干活，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不得不承认，卡姆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佐证。
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失望，有别扭，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在非洲这片土地上，底层人的生存逻辑，或许本就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玛丽顶着 “受害者” 的模样讨生活，转头又用这样的方式放纵自己，是为了排解孤独，还是早已习惯了用身体换便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