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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局你说嘛，兄弟间有啥不好讲的。”面对我的询问，鸡哥显得很无所谓。他还说，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莫说几个问题，就算把命交给我都无所谓的。
我呸。
老子不需要你的命，而且战斗当前，说这话也不吉利。
“第一个问题。”我盯着鸡哥看，我问他说，枣苗怀的那个女娃，到底是他还是方大炮的种？
听到我的问题，鸡哥愣了一下。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久久没有说话。
“能不能给我一根烟？”鸡哥伸手向我讨烟抽。
我没有拒绝他，同时，自己也点上了一颗。
黎明时分，是爽爽的云阳最冷的时候，为了方便我们开展活动，夜猫对我们进行了打扮。此时的鸡哥，穿着花衬衫、白裤子、黑皮鞋，大背头油光水滑的，脖子上价值五十块钱的金链子闪闪发光。
他每深吸一口，烟头就会把脸面照亮一分。
鸡哥一连吸了十多口，害得跟着他节奏的我，嘴巴苦辣苦辣的。
抽到最后烟头烫手，鸡哥才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皮鞋踩上去，转了小半圈。
“你要么就收了我的狗命，要么就问下一个问题。”让我没想到的是，刚刚才回答的斩钉截铁、落地有声的鸡哥，瞬间就反悔了。
鸡哥埋怨说，元局你是书读得太多，所以肠子里的弯弯绕绕也特别多，尽问这种让人难堪的问题。
到底是不想回答，还是真的分辨不清？
不过，既然鸡哥不想回答，那就算了吧。
至于是谁的那一哆嗦起到的效果，确实难以认定。
“第二个问题，你在省厅过得怎么样？”我想，这个问题应该不难，鸡哥没有拒绝回答的理由。
谁曾想，这小子又难堪了。
他跟我说，能不能给他第二支烟？
“实话告诉你，寡淡无味、索然无趣。”可能知道我的问题实在无法回避，一直到抽完第二支烟，鸡哥才突然蹲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特么又怎么了？
“说实话，我后悔！”鸡哥一开口，就石破天惊。
这说的啥疯话？
我简直不敢相信。
从一名县局的特战队员，一跃成为省厅刑侦总队的民警，还提拔成副科长，这已经不是鸟枪换炮的问题，铁定的小鸡变凤凰、鲤鱼跃龙门。
你还后悔啥？
考公之人千军万马，想进省城的人万马千军，你跟我说你后悔？
就连我自己，也羡慕得紧啊。
要知道，在省厅工作，就算是头猪，也能躺赢副县级侦查员退休。鸡哥你是凡尔赛，还是脑筋搭错线？
不要以为跟我们去了趟蒲甘，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世界那么大你要去看看了。
对于蒲甘之行，我是有清醒的认识的。我们之所以能在那边横行无忌，那是有刘昭局长、有部里给我们背书，身上有华夏威名护佑。
要是没有祖国的支撑，我们三个啥也不是，保不齐早就变成一堆白骨，留在异乡，连坟包都没一个。
“人生短短几十年，最好的青春不过一二十，你让我拿最好的时光来当狗？”对于我的不解，鸡哥却很生气。
他怒气冲冲地说：搞清楚，我张斌是张斌，不是元亮你！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讲能力的！”鸡哥站起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到了省厅他才知道，总队里除了全省最顶级的那一帮专家之外，剩下的不是谁谁谁家的儿子、就是某某某家的亲戚，他一个毫无任何背景的人，只能任人呼来唤去，当成最廉价的劳动力。
三分之一的人干，三分之一的人看，三分之一的人送水送饭。
这话，有一部分正确，省厅人人都有靠山，没有背景寸步难行，这我是信的。但是，这个舞台太大了，只要有本事，咋都不会变成送水送饭的廉价劳动力。
“除了会打架，你觉得我还会其它的吗？”对于我的想法，鸡哥笑了。
鸡哥说，当初他为什么要被遣送到雪冻，自己是心里有数的，那是因为他一根筋，啥都不会干。去了一趟蒲甘回来，有我和夜猫的努力，在刘昭副局长和云天副厅长关心下，破格进了省厅，但是去了之后，他才晓得自己一无是处。
侦察破案，不会；审讯取证，不会；办文办会，不会；力气最大、打架第一。这样的人，不使唤鸡哥来打杂，简直侮辱那些高高在上的七大姑八大姨们的智商。
鸡哥还反问我说，连柳方都觉得举步维艰，他会过得好？
“不对，真不对。”鸡哥说的这些虽然有些歪理，但是我相信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只要道德品质正、肯努力，省厅早晚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不想浪费最好的青春年华，去当上级的舔狗；再说，官不官的，对我又有啥用呢？”鸡哥破天荒地跟我说了一句很有深度的话：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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