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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早已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元辉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得歇斯底里。
相反，他看上去十分平静。
他只是闭上了眼，沉吟半晌，任由海流拂动他那愈发苍白的头发。
“溟君从我口中得知了龙族将于这几天将海底的陆生妖族送到北州后，与我说，将会提前去到北州，布置好埋伏，以便攻你们一个出其不意，还要我前后接应，所以当李司令的命令下来，要从我的部队选一千三精兵给你的时候，我以消极态度来对待。”
话说到这，基本已是全部的真相了。
敖丙回眸看向哪吒，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北州还去吗？”
哪吒冷笑一声：“去，怎么不去？”
“可北州那边有埋伏不说，就连在那儿的溟君也定然是分身幻象。而且，她刚才化作你的形象来找我们，只怕早已猜到其实我们也已从元辉口中知道他们的计划了。若是此去，只怕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倒叫那溟君有了喘息的时间，今后更难对付……”
哪吒挑着唇角，嗤笑道：“既然猜到了，那我们若不去，不反而给了祂更多的时间恢复么？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去了再说。不过，不是我们去。”
“嗯？”
“我会叫蔡厦领兵前往。至于金暇，叫他与敖叶一起回龙宫去，报告最新的战况，并且告诉老岳父我们二人的动向。”
“啊……”敖丙一时间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哪吒那边去瞟。
什么岳父不岳父的呀，真是……
他都还没答应和哪吒结婚呢，怎么叫这么顺口。怪害羞的~
哪吒回头看向元辉，继续道：“告诉我，那埋葬你父母的湖泊，叫什么湖，位于何处？”
元辉低垂着眼帘：“江南，明镜湖。”
“好。”
混天绫再次从哪吒臂膀上飞了过来，直接将元辉缠绕起来，仍然如来时一般，尾随在二人身后。
二人踩水上浮。出水之后，回头看向元辉，已在出水的一瞬间化作人形，甚至一丁点鼋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敖丙轻声叹道：“这便是有金丹的妖，与普通妖的差别了。”
哪吒回眸看了看元辉，又再次看向敖丙，瞪着他解释。
“寻常妖族，化人之后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些妖的特征。就好像你看我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眉毛睫毛也是蓝紫色的；或者敖叶，他的眼睛是金绿色，头发也是深绿色的。但你再看元辉，他无论眼睛也好，头发也好，甚至样貌体态，都与一个普通人无甚区别，寻常人来了，根本都分辨不清。”
“可我喜欢你的眼睛和头发，还有你的眉毛和睫毛，还有……”哪吒说得深情，眼神却向下瞟去。
敖丙瞬间羞红了脸，急忙捂住他的嘴：“你别再说了！”
他的头发眉毛和睫毛都是蓝紫色，自然全身的毛发都是蓝紫色的……
哪吒嘿嘿笑着，眨了眨眼，这才正经了些，问出心中的疑惑：“可若是有了金丹，不也该得长生么？为何他看起来还是会老？”
“这便要看他自己了。”
话音落下，就连元辉也抬眸，等待着敖丙继续解释。
敖丙垂眸看了元辉一眼，淡声说：“他主观意识之中，始终认为自己是人，不肯承认自己的妖族身份，更不肯承认，他的父亲，那头老鼋，为了他，将自己的金丹剖给他。”
“我有些不明白……”哪吒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敖丙轻笑一声：“简单来说，那老鼋修炼了五百年的金丹，早已是融合了他的意识的。元辉既然不肯承认自己的鼋妖身份，也不肯承认他的父母对他的爱，甚至还一口一个‘老王八’侮辱他的父亲，那金丹自然也不肯承认他。如今能让他维持着人形，已是最大的作用了。或许，那金丹将能够维持他的人形，直到他如人族一般，寿终正寝，自然亡故吧。”
元辉听了这话，默默地闭上眼睛。苍老的泪再一次从眼角溢出。
他如今年方五十，但因为前些日子被溟君的幻术哄骗，纵欲过度，不过短短几日已是断崖式衰老，看上去已与七旬老人差不多了。
他能感觉得到，他已时日无多了。可他想活下去。
听敖丙所言，只要承认自己的鼋妖身份，承认他的父亲母亲，便可获得那金丹全部的力量，轻轻松松便可得长生。
可是，都那么多年了，他的父母会原谅他吗？老鼋苦修而来的金丹，会原谅他吗？
或者说，他，还值得被原谅吗？
不过瞬间，敖丙和哪吒已回到军队驻扎的地点。
众人原地等待他们，已是三三两两地，找了阴凉处围坐起来。
敖丙很快在一处树荫下看到金暇与蔡厦，急忙拉着哪吒一同过去。
走近了些后，才愣了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金暇和蔡厦见他们二人领着元辉去了东海，只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于是下了命令叫军中众人原地休息时，便也打坐运气，也好稍微练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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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变成一条小龙的敖叶，虽然嘴上说着讨厌金暇，说金暇的仙力有毒，毒得他都化不了人了，但纠结一会儿，还是又悄咪咪地缠到了金暇脖颈上来。
毒不毒的另说，但那仙力是真的好吃。
一旁的蔡厦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切。
据他所说，看敖叶缠上来了，金暇没什么动静，还以为这平日里总爱偷懒的二师兄是不是又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