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烽烟骤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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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历阳城：“林某改进之破甲箭簇，对北虏铁鹞子重甲颇有克制之效；新式胸甲亦可提升守城士卒生存之机。此乃其一。”

“其二，守城非仅被动挨打。可于夜间派遣小股精锐，携火油、震天雷（林默根据火药原理试制的简陋爆炸物，威力有限，但声光效果骇人）等物，袭扰敌军营地，焚其粮草，乱其军心，使其不得安宁。”

“其三，”林默顿了顿，语出惊人，“历阳城西有密林，南靠水道。或可尝试秘密输送少量精锐及补给入城，甚至……里应外合，配合援军，寻机给予慕容克致命一击！”

帐内一片哗然！袭扰、输送、里应外合！这哪里是一个文官该想的事情？这分明是兵行险着！

韩擒虎死死盯着林默：“林侍郎，你可知此举风险？袭扰若被识破，派出之人有去无回！输送补给，如何突破北虏重重封锁？里应外合更是谈何容易！”

“风险自然有！”林默坦然道，“但坐以待毙，风险更大！慕容克倾力而来，志在必得。若历阳迅速陷落，则江北震动，援军亦将陷入被动。唯有让历阳变成一根啃不下的硬骨头，不断消耗北军锐气和实力，方能为我大军反击创造战机！”

他看向韩擒虎，眼神灼灼：“林某愿亲笔修书，与历阳守将阐明守城方略，并附上破甲箭、震天雷等物使用方法。同时，林某麾下有些擅长潜行、精通水性的死士，或可尝试冒险输送消息及少量关键物资入城！请都督决断！”

韩擒虎看着林默，这个年轻的文官脸上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不得不承认，林默的话虽然大胆，却并非全无道理。死守待援，确实被动。若能主动一些，哪怕只是骚扰，也能提振守军士气，拖延时间。

更重要的是，林默愿意将自己的人和宝贵的“新式武器”投入这场冒险！这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沉吟良久，韩擒虎猛地一拍桌子：“好！就依林侍郎之策！袭扰、输送之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手、物资，尽管调用！本督即刻整顿兵马，筹集粮草，尽快发兵援救历阳！”

“谢都督！”林默拱手，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他立刻返回将作院，一边下令加紧赶制破甲箭和震天雷，一边挑选人手。石虎伤势未愈，此次行动由侯三亲自带队，挑选了五名最精通潜行、水性好的“暗影卫”成员，以及两名熟悉历阳周边地形的当地向导。

深夜，京口码头。寒风凛冽，江水漆黑。

林默将一封写给历阳守将的密信，以及一箱精心包装的破甲箭样本和数枚震天雷，交给侯三。

“侯三，此行凶险万分，一切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即刻撤回，我绝不怪你。”林默看着这个跟随自己最久的部下，郑重嘱咐。

侯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先生放心，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溜得快！定把东西送到历阳兄弟手中！”

他带着七名队员，登上一条经过伪装的小渔船，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

林默站在岸边，直到再也看不到船的影子，才缓缓转身。

烽烟已起，战鼓将擂。

他这柄淬火已久的利刃，终于要以最直接的方式，迎向北朝铁骑的锋芒。

而历阳城的命运，乃至整个江北的战局，或许就将因他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奇兵”与“奇策”，而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折。

他抬头望向北方历阳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黑夜。

接下来，就看侯三能否创造奇迹，以及历阳守军，能否抓住这一线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