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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霜轻嗤一声，将手里的瓜子壳随手一扬，漫不经心道：
“她们想告，只管去告。你且看看，如今这敬事房里从上到下，哪一个敢接这个茬？
哪一个往上数，他们的师傅也好，父母亲戚也罢，没在那场地动灾祸里受过我的恩惠，或是我早年在乾清宫行走时，没得着我的照顾？我不去找他们要谢礼，他们就得烧高香了，谁敢来招惹我？”
她顿了顿，朝乾清宫方向努了努嘴，语气更添几分笃定。
“再说了，横竖还有乾清宫大总管赵昌在前头遮风挡雨呢。有这个老小子在，我怕什么？
不等那些闲话碎语捅到主子爷跟前，他早就想法子摆平了，连个水花儿都溅不起来。”
阿齐善见她说的盛气凌人，却不觉生厌，细想却是如此，便问：
“里头准备得如何了？主子爷可曾透露，还有多久？”
沁霜脸上的轻蔑之色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眉宇间染上几许期盼与不确定：
“令窈自然是满心欢喜，日日盘算着要带这个，要备那个，仿佛明日就能动身似的。
可主子爷私下说朝局牵绊，诸事未了，少说也还得等上三四年。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也不知这话最终可作得数。”
思及此，抬眸看着他，忽问：
“你……去不去啊？”
“我？”
阿齐善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自己。
沁霜颔首，语气认真起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御前侍卫统领这个位置也做不了多久了。还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呢。
你也自在过些舒心日子，省得临了临了，回首这一生，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一刻真正松快过。”
阿齐善想也没想，张口便道：
“你要去，我也去。”
午后掺杂着几分暖意的风，穿过长长的宫巷，卷起细微的雪末，日光之下莹莹生光，在阿齐善背后飘飘荡荡。
那道素来冷峻的面庞，此时瞧来居然多了一丝柔和之色，连冷若冰霜的眸光亦是染上了格格不入的缱绻。
沁霜脸上一红，再也敢直视过去，慌慌张张往院内跑去，丢下一句：
“我可不管你，你爱去不去。”
阿齐善咧嘴笑了笑，忽觉冬月北风都带着阳春的和煦，脸上难得喜笑颜开，嘴角压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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