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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相对背风的碎石滩，朝身后扬了扬手。
随行的几名亲信侍卫无声颔首，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手脚麻利清出一小片空地，捡拾枯枝，生火烧水，拿出干粮，准备伺候主子用点东西，稍作休整。
等他们一行人都喝上热水的时候，元宵才终于策马姗姗而至。
她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一张小脸惨白，嘴唇冻得发紫，双腿僵硬得不听使唤，落地时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元宵强撑着，跌跌撞撞走到人群边，也不管地上碎石硌人、霜雪湿寒，径直瘫坐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摸出手帕包着的烧饼。
她用力咬了一口，干巴巴嚼着，只觉得口舌生烟，嗓子里更是干涩发疼，带着一股腥甜气，想必是之前疾驰时大口呼吸，被冷冽的寒风伤到了喉咙。
那烧饼又冷又硬，在口中嚼来嚼去，如同木屑，怎么也咽不下去。
元宵不觉叹了口气，看着手中难以下咽的干粮，眼神有些发直。
一直用眼角余光瞥着她的小七，见状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摇摇头，冷硬的面容松动了一丝。
他拿起一个温过的皮囊水袋，又挑了两块烤得表皮微焦、内里松软了些的馕饼，站起身朝元宵走去。
挨着她坐下，将水袋和馕饼递过去，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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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温热的水袋和烤馕的淡淡焦香，却让元宵一直强撑着的神经骤然一松。鼻子一酸，难得流露出几分依赖，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
“哥……”
这一声“哥”，喊得小七心头也是一软。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因为脸被冻得僵硬，显得有些怪异。他伸出手，揉了揉元宵的发顶，耐心地替她把散乱的青丝一一抿到耳后，又将她那歪斜的风帽扶正，仔细戴好。叹了口气道：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逞什么能？非要跟着我来受这个罪。这前路还不知有什么等着，到时候别说帮忙，别拖累我就谢天谢地了！”
元宵原本那点感动和依赖，被他这嫌弃的语气一激，顿时烟消云散。白了小七一眼，接过水袋猛灌了几口温水，感觉干涩刺痛的喉咙舒服了些，才拿着水袋往小七身上一甩，柳眉倒竖，不服气地呛道：
“论行军打仗、冲锋陷阵，我确实不如你七贝勒！可要轮到跟人斗心眼子、耍手段，你七爷可未必比得上我！”
她往前凑了凑，狡黠的眸子一闪。
“你也不想想对面是谁？是咱们大清朝鼎鼎有名的八贤王！就冲着他这些年，能不着痕迹地网罗人心，能恰到好处地利用声势为自己贴金，把自个儿弄得跟个贤王圣人似的。
你就该知道，咱们这位八哥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弯弯绕绕，绝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她说着，把小七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颇为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你？一根筋通到底的直肠子！跟他斗？我怕你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蹲在那儿替人家数钱呢！”
她挺了挺胸脯，拍了拍胸口，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冻僵的肌肉，让她暗暗龇了龇牙，语气却斩钉截铁。
“所以，这趟浑水我必须来！恶人还需……呃，还需聪明人磨！对付八哥那样的，自然得我出马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