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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衙役会意，上前从李煦面前的炕桌上拿起那卷华美非常的《华严经》长卷，小心翼翼地展开，然后凑到张明德面前，让他看清。
张明德艰难地将遮挡视线的血污乱发拨到耳后，竭力直起身子，几乎将脸贴到了那金粉书写的经文上，目光在经书和自己手中那角破纸片上来回逡巡，细细比对。
他看得极其专注，嘴唇无声地嚅动着，仿佛在对照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
半晌，张明德忽然停了下来，怪叫一声，随即放声大笑。
“没错！这就是戴佳氏的笔迹！我亲眼看见的！当年郭琇看信，他阅后即焚，可他疏忽大意，没等那信笺完全烧尽就走，被我偷偷捡了个正着。
我从火里抢出了这烧得只剩下一角的残片，一直贴身藏着，妥善保存至今。天不负我！天不负我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那经书和自己手中的纸片，语无伦次：
“你们看！这二者一模一样！运笔的习惯，一撇一捺的走势，收笔的力道，还有那独特的筋骨都是一个习性。绝无差错，这就是戴佳氏的手书无疑！”
张廷枢大喜过望，猛的站起来，兴冲冲道：
“好！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案终于可以了结了！原来这一切背后，都是昭仁殿的戴佳氏在搞鬼！”
他思路似乎瞬间畅通，语速极快地将“案情”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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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郭琇早有勾结，二人狼狈为奸，先是设计诬陷佛伦，借此打击大阿哥，这是第一桩罪！
事后，她又通过郭琇，认识了张明德这个江湖术士，指使他去八贝勒府中，假借相面，实则挑唆八贝勒行刺二阿哥。
幸而八贝勒忠厚，将其轰走。张明德未能得逞，怀恨在心，便又转而去大阿哥那里，散播八贝勒身负龙气，后必大贵的谣言，借此挑拨大阿哥与八贝勒的兄弟之情！
谁知大阿哥竟信以为真，将这妖言正儿八经回禀给了皇上。戴佳氏此计，就是故意要让皇上对八贝勒心生忌惮，彻底断了八贝勒的通天路！”
张廷枢最后一句含糊了过去，但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八贝勒的通天路”，自然是指那皇太子之位，乃至日后的九五至尊。
一个江湖术士的几句谣言，真的就能把风头正盛，贤名在外的八阿哥拉下马，让他永绝问鼎东宫的可能吗？
听上去匪夷所思，可帝王之心，尤其是皇帝这般雄才大略却又多疑善虑的帝王，在这储位空悬、众子争锋的敏感当口，绝对是另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狠心。
天子的宝座，岂能容忍任何一丝一毫的觊觎与威胁。
李煦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不知是为八阿哥可惜，还是被张廷枢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倍感无奈。
齐世武嫌恶的盯了张廷枢一眼，目光落在张明德捏着那一角破纸片上，语气严肃问他：
“张明德你可看好了，确定是同一人所写，别等到了主子爷跟前发现不一样！”
他冷哼一声。
“那就别怪我无情，到时候你有理也变无理了！”
言罢朝左右侍立的刑部郎中呵道：
“把他那手里的破纸片子拿过来给我看看，我倒是要验一验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