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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太监平日里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连圣驾的边儿都摸不着，更别提趁机出头。
听说能提早歇息，不用在这冻死人的夜里硬熬，自然是求之不得，忙不迭地躬身道谢：“多谢梁爷爷体恤！”“谢梁公公恩典！”
又朝着赵昌也匆匆躬了躬身，不待他吩咐，一个个鱼贯而出，转眼间就走了个干净。
梁九功这才把目光落在赵昌身上，似笑非笑扯了扯嘴角：
“这么冷的天，你何苦在这里硬熬着？少了这一晚，主子爷又不是就不记得你了，不认得你了。
你照样还是乾清宫的副总管，我的好徒弟。长江后浪推前浪，多少也得给后面的人留点体面，行个方便，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赵昌也不好跟他闹僵，只能忍气吞声应个嗻，朝小来燕轻嗤一声，拂袖而去。
梁九功站在原地，望着赵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廊下昏暗的灯火中，直至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也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转向垂手肃立的小来燕，语气严肃：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细节可都再三核验过？今晚非同小可，可别临了临了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查起来，你我师徒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来燕忙打个千儿。
“师傅放心，奴才都已再三查验，预备得妥妥当当，绝无疏漏。王兆金那边也递了准信儿，说侍卫处专门替主子爷探查外头情形的人今日回禀。
道是直郡王自上回被主子爷严词斥责回府思过之后，整日神神叨叨，府里不时传出些焚香念经、求神拜佛的动静，举止颇为古怪可疑。
主子爷心里对直郡王本就存了疑影儿，正是不快的时候。今晚正是将那些风闻、迹象递到主子爷眼前的最好时机。”
梁九功听了点点头：
“嗯，这就是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今晚这阵东风能不能把该吹的，都吹到主子爷心里去了。”
他侧首望了望殿内那架宽大的龙床，又看了看角落里那盏罩着琉璃罩的宫灯，不再多言，只示意小来燕跟上，一丝不苟地亲自检查起殿内的布置。
谁知玄烨临近安歇的时候是携着令窈来的。
这夫妻二人有时也别出心裁，不拘泥于一处，来弘德殿歇一歇，倒像是换个地方，能多几分新鲜与情致似的。
梁九功万没算到这一茬，心中咯噔一下，但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他迅速敛去脸上的诧异，换上惯常的恭敬殷勤，快步迎到门口，利落地打了个千儿：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给主子请安。殿内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请主子爷和主子安歇。”
玄烨似是心情尚可，眉宇间的疲惫被一丝温和取代，他牵着令窈的手，两人缓步朝东次间走去，边走还边低声说着话。
梁九功垂手跟在稍后，竖起耳朵听了几耳，似乎是关于九公主选额驸的事，九公主似乎对京中备选的几位青年才俊都不太满意。
帝妃二人有些哭笑不得，正商量着是否不必拘泥于京师，可让各地巡抚总督留心才俊，选定了再搬来京师居住也不迟。
絮絮叨叨，说的都是家常闲话，透着几分寻常夫妻的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