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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话惠妃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暖阁内的烛火似乎都随之晃动了一下，落在她脸上扭曲的烛影。
挽星不敢看她，只盯着自己的脚尖，颤声回道：
“主子放心，小来燕说了，他必会怂恿梁九功往主子爷跟前，揭发王爷他……他行厌胜之术去诅咒太子，致使太子疯狂发癫，做出很多大逆不道之事。”
似乎是为了平息惠妃的愤懑，也为了让惠妃放心，挽星忙接道：
“奴才去乾清宫太监值房的时候，瞧见梁九功的几个徒弟正从值房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那样子像是被梁九功训了一顿，想来小栗子的事让他栽了个跟头，得罪了戴佳氏。
那戴佳氏也不是个蠢得，梁九功就算是舌灿莲花，她也未必肯信小栗子被安插在自己身边，和梁九功没有关系。若是戴佳氏不信，他少不得着急上火，急于表忠心。
奴才去的时机刚刚好，让梁九功以为咱们要借着小栗子的事要对付他，让他陷入两边头不讨好的境地。
他自然狗急跳墙，头一个想的就是除掉咱们，向戴佳氏卖个好，此时小来燕再缓缓引导，不愁他不上钩。”
惠妃紧抿的唇终于漾起一抹轻笑，侧首看她面露嘉许：
“不错，你做得很好。正是要让他梁九功先慌，先乱，让他以为我要跟他撕破脸，拿旧事要挟他，把他逼到绝境。
等他忍不住了，开始琢磨着要反击，要铲除我这个祸患的时候，他就已经一脚踏进咱们给他备好的网里了。”
“到时候他自以为得计，去向主子爷揭发，说胤禔他用厌胜邪术诅咒太子。可顺着梁九功发现的线索去查，查来查去，所有的证据却指向了老七。”
惠妃冷嗤一声。
“到那时候，梁九功怕是自己都懵了，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扳倒直郡王的刀子，最后砍在了七贝勒身上。
戴佳氏会怎么想？她只会认为梁九功与咱们勾结，故意陷害她的宝贝儿子，她会恨他恨得要死。而他又得罪了我，以后的路怕是难了。”
她说着又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似是极为满意此次泡的茶水，微微眯着眼点了点头。
“回头告诉小来燕，他师傅的位置，当初我能把梁九功捧上去，就能把他拉下来。他小来燕要是这次立下的功劳不小，让我满意了，到时候把他捧上去也不是不可能。让他给我卖力点，多用点心，别只想着躲在后面捡现成的！”
挽星忙称是，强挤出一丝笑。
“主子放心，小来燕是咱们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心自然是向着主子的。这阖宫上下如今能帮到他的，也就只有主子您了。他不给主子您卖力，还能给谁卖力？昭仁殿那位？”
她面露不屑。
“戴佳氏身边早有赵昌那样的心腹，未必把他小来燕当自己人。只有跟着主子您他才有前程，有依靠。小来燕不是个蠢人，这点利害关系，他自然分得清孰亲孰远。”
惠妃满腔的怒气这才渐渐平息几分，长长舒口气，靠在身后的金钱蟒引枕上。
“算计得好，咱们都有肉吃，都有前程。”
她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挽星，又瞥向角落阴影里的喇嘛。
“可若哪一步出了错，走漏了风声，或是事情办得不漂亮，露出了马脚，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倒大霉。这事你们可得给我想清楚了，办妥帖了！”
挽星和角落的喇嘛赶忙称是，表了表忠心。
